第62章
牧沣的营帐离主帐不远, 略小一些。
帐内陈设简单,入口处立着一架木台,上面整齐摆放着他的刀枪兵器, 一旁挂着擦拭光亮的盔甲。
再往里, 便只有一张书案与一张简易的木床。
行军在外,自然讲究不了许多, 但帐中收拾得十分整洁。
他特意为桑芜备好了热水, 供她洗去一路风尘。
“阿芜, 寝衣我帮你搭在屏风上了, 去洗吧。”
“好。”桑芜没有推拒,天气逐渐热起来, 不洗没法睡, 她径直朝那小块被割出的空间走去。
说是屏风, 其实只堪堪遮住浴桶,昏暗烛光照亮了屏风后的人影, 宛如雾里看花一般,配合着窸窣的水声,顿时有着难言的暧昧。
桑芜换好寝衣出来, 牧沣已经给床榻铺好了新的垫褥,还能闻到淡淡的皂角香。
营帐里也没多余的椅子, 桑芜便径直坐上了榻,道:“沣哥, 别忙了, 去洗吧。”
她一靠近, 牧沣就闻到了那股好闻的体香,雪色的寝衣有些松垮的披着,露出大片莹白的脖颈, 发梢上沾了些水汽,滴落在肩头,本就轻薄的寝衣被打湿,有种犹抱琵琶半遮面之感。
牧沣一顿,又去取了干净的布巾来,帮她将头发细细擦干了,才去洗澡。
听着他在后面倒水的声音,桑芜坐在榻上有些新奇地打量着这间帐篷,随后就看到了屏风后的景象。
她呆愣一瞬,隔着薄薄一层纱布,她仿佛都能看清沣哥后背结实的肌肉。
所以,方才她洗澡时岂不是也被看清了?
桑芜顿时面色古怪,开始回忆,她方才应当没做什么不雅的举动吧?
不过,隔着一扇屏风,这画面的确挺赏心悦目的,几月不见,沣哥似乎愈发俊朗了。
她想挪开视线,可目光在营帐内转了一圈,最终还是不受控制地落在那屏风上。
隔着一扇朦胧的屏风,那宽肩窄腰的身形显得愈发勾人。
等牧沣穿着一条亵裤走出来,就见桑芜靠在榻上盯着他瞧,顿时眸色深了些。
桑芜拍了拍一侧的床铺,偷看被抓包时脸颊还有些红,软声道:“过来坐。”
牧沣依言坐过去,他一坐下,身前的光影似乎都被遮挡得暗了些,带着水汽的健壮身躯靠近,他沉声问:“阿芜想我了吗?”
“当然,你上战场,我自然是日日忧心,好在你平安无事,可有受伤?”
桑芜打量着他上身,看是否有新添的伤疤,可瞧着瞧着目光就不自觉发生了偏移,落在那饱满的胸大肌上。
“无事,都是些小伤,不碍事的。”
“腰上这道是新伤吗,我记着之前没有。”桑芜的目光落在他的窄腰处,倒不像是在看伤口。
耳旁突然传来牧沣低沉的笑声,随后他抓起桑芜的手放在自己腰上,低声道:“阿芜想摸便摸,我是你的,这具身体也是。”
桑芜耳根一红,嘴硬道:“我帮你检查检查,看伤口恢复得如何了。”话是这样说,手却不怎么客气。
牧沣不语,只低头吻住了她。
久别重逢,桑芜很配合,努力回应着他。
可是末了,牧沣却摸了摸她的长发,道:“不早了,睡吧。”
桑芜有些意外,她感受到腰间硌着自己的物件,道:“可是你……”
牧沣只是克制地亲了亲她的额头,低声道:“营帐的隔音不好,外头随时都有巡逻的路过,不用管我,过会儿就好了。”
主将营帐在中心位置,四周防守严密,巡逻众多,他怎么舍得在这里,他不愿露出什么动静,让人看轻了桑芜去。
可话是这样说,他却迟迟没消下去。
桑芜见状,也学他的方才那样,凑过去亲了亲他的下巴,小声道:“沣哥,我帮你。”
她坐起身,伸手去解他的腰带,他的亵裤宽松,轻易就被掏了出来,几月不见,似乎更英武了,桑芜不得不用上双手。
瞧见她认真的神色,牧沣呼吸重了几分,只觉一腔爱意快要溢出来了。
他的阿芜果然还是最爱他的。
这边温香软玉在怀,另一边有人独守空闺,翻来覆去大半宿。
翌日,早膳是在主帐吃的,桑芜见晁璃有些憔悴,给他倒了一杯茶。
“怎么瞧着没精打采的,没睡好吗?喝些茶水提提神。”
他们今日要将大军都留在城外,与梁王各自带一队人手进城商谈,马虎不得。
晁璃接过茶水,揉了揉眉心,语气有些蔫儿:“可能是,有些不舒服。”
“难道是近日太累了?我帮你按按吧。”桑芜怕他一会儿耽误了谈判,便起身不轻不重地帮他按起了头。
晁璃被按得眯起眸子,仰头不动声色地在她脖颈、胸前打量,确认没有可疑的痕迹,心中才舒坦了些。
“好些没有?”
“好多了,阿芜果然是妙手回春。”晁璃一笑,眉宇间的倦色都消退了,瞧着精神无比。
饭桌另一侧的两个男人看着他如此幼稚做派,心中不屑,懒得理会。
待用过早膳,时辰也差不多,三人便要带人入城。
桑芜被留在城外,与几万大军待在一处,就算梁王背刺,她也有时间带人逃走。
“放心,不会有事的,那梁王应当比我们更担心,论兵力他如今可比不过我们。”牧沣见桑芜忧心,低声安慰道。
桑芜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她相信他们。
梁王与晁璃约定好,各自带领一百人进城。
他此番只带了自己的长子入城,还有一子留在城外,同样也是在防备着晁璃几人。
双方抵达空旷的州衙,开启了战后的利益划分。
桌上端放着茶水点心,却无人取用,肃王已死,如今他二人就是最大的竞争对手,彼此都警惕防备着对方。
梁王与其长子坐在对面,下首整整八位谋士。而晁璃身侧,除却武将牧沣,便只有闻人彧一位文士,其余皆是按刀而立的侍卫。
哪怕人数相差悬殊,可梁王却半点不敢轻视,那位陌生的文士,只怕就是那位闻人家主。
晁璃与梁王简单的寒暄过后,便将场面交由专业人士发挥。
闻人彧率先开口:“在下以为,当务之急并非商议如何瓜分荆州这一隅之地。西戎铁骑已破西北防线,此刻我们更应再度联手,共御外敌。”
梁王尚未表态,座下一名谋士便冷声反驳:“好一番冠冕堂皇的说辞!不谈利益划分,难道要我等白白出兵送死不成?”
另一人随即附和:“西戎虽凶,然蜀地险峻,易守难攻,即便战火烧来,也未必能撼动殿下根基。倒是豫州土地丰饶,该忧心的,恐怕是贵方吧。”
帐中谋士纷纷应和,皆言若要蜀军再度出兵同盟,豫州须先拿出诚意。
梁王静坐不语,眉目间神情淡淡,显然亦是此意。
闻人彧脸上的笑意突然消失,冷眼看向梁王,道:“看来,是在下错看了梁王殿下!”
梁王这才缓缓抬眼,面上仍端着那副宽厚温吞的神色:“闻人家主此言何意?”
“原还以为殿下是个英雄人物,如今一见,实在令在下失望。”
话音一落,梁王身后那群谋士顿时哗然,斥他“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目中无人”,堂上顷刻间群情激奋。
晁璃与牧沣坐在一旁,看闻人彧舌战群儒竟也半点不慌,甚至心情颇好的听着对家谋士骂他,还觉得骂得十分在理。
闻人彧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如今外敌入侵,长安危矣,殿下的谋士却不战而怯,只想龟缩一隅,不在乎国破家亡,没有半分血性!
难道等到山河破碎,你们还想做西戎人的奴隶摇尾乞怜不成!”
一位主君,可以奸猾,可以残暴,可以宽和,但唯独不能怯懦。
这话一出,梁王顿时无法淡然了,忙道:“闻人家主此言差矣,国家危难之际,孤自该尽一份力,只是如今人马疲乏,恐有心无力啊。”
晁璃此刻慢悠悠道:“梁王有心就好,此番战事谁不是兵马俱乏,出兵一事我们再慢慢商议就是。”
绕了一圈还是要合作出兵,非要挨一顿骂才老实。但不得不说,听闻人彧骂对面,心情还是挺舒爽的。
此番节奏全然被闻人彧带着走,梁王看了看对面的三人,再看了看自己的长子与谋士,心中暗自叹了口气,危机感也油然而生。
自古英雄出少年,对面一下出了三个,他花费心力重点培养的长子在他们面前却显得如此逊色。
桑芜等了一整日,天色擦黑,晁璃三人才回来。
料想他们应当饿了,她已经让人将饭菜备好。
“快些来用饭,我叫人煮了点凉茶,天热了,你们也喝些。”
晚饭是在主帐中用的,晁璃这里的营帐空间较大,有单独隔出来的议事空间。
晁璃这次眼疾手快地让人拉到自己身边坐下,问:“别忙了,他们都长了手,你吃过晚膳没有?”
桑芜点头,她不是那种非要饿着肚子等人回来才吃的人。
牧沣凉凉地看了晁璃一眼,在对面落座了。
闻人彧给自己倒了一碗凉茶,温声道:“还是阿芜贴心,我的确有些渴了。”
察觉到他嗓音有些低哑,桑芜立即担忧道:“你嗓子怎的了,可要医师来给你瞧瞧?”
闻人彧含笑摇头:“无事,缓一缓便好了。”
听他这样说,晁璃揭底道:“他这是跟人吵架吵的,估计明日就好了。”
桑芜有些难以想象他们谈判那样正经严肃的场合怎会吵起来,况且闻人彧怎么瞧也不像是能跟人吵架的人,她都没见过他跟谁红过脸。
她心中存疑,问:“那你们今日谈的如何了?”
牧沣回她:“具体还待商议,但梁王已经应下出兵一事。”
至于荆州,便以荆州城为界,一方占一半,但双方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短暂的合作不过是形势所迫,待危机解除,他们还有一战。
作者有话说:
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