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去哪儿呀?”月瑄被儿子急切的小模样逗笑了,弯下腰,顺着他的力道,温柔地问。
纳兰羽跟在身后,反手带上玄关的门,眼底噙着浅淡笑意,刻意放缓脚步,只静静看着母子俩的身影。
舟舟却不回答,只是紧紧攥着妈妈的衣角,仰着小脸,另一只小手指着楼梯的方向,他急于分享的亮光,嘴里重复着:“走,妈妈……走。”
月瑄不明所以,疑惑地抬头看向正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上的纳兰羽。
纳兰羽对上她的视线,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带着神秘和温柔的弧度。
他没有解释,只是对她微微颔首,示意她跟上儿子。
得到丈夫无声的鼓励和支持,月瑄的好奇心被彻底点燃。
她不再追问,任由小小的儿子像只执拗又兴奋的小向导,攥着她的衣角,一步一顿地,摇摇晃晃却又目标明确地朝着楼梯的方向牵引。
纳兰羽不紧不慢地跟在几步之外,高大的身影在柔和的廊灯下拉出长长的影子,与前方那一大一小,步伐虽不一致却异常和谐的身影交织在一起。
他双手随意地插在西裤口袋里,姿态放松,目光却始终温柔地胶着在妻儿身上。
舟舟似乎觉得拽衣角还不够稳妥,走了一小段后,想到今天都是和爸爸牵着手的的模样。
他停下来松开了妈妈的衣角,转过身,朝着月瑄伸出自己另一只空着的小手,小脸仰得高高的,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妈妈,含糊却清晰地吐出一个字:“手。”
这是要牵手。
月瑄心头一软,当即伸手握住那只肉乎乎的小手,舟舟立刻满意地弯起了大眼睛,小手紧紧抓住了妈妈的两根手指,然后才心满意足地转过身。
走到楼梯前,小家伙停住了。
他看着一级级对他来说还有些高的台阶,小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思考对策。
然后,他果断地松开了妈妈的手,张开双臂,对着月瑄做了一个要抱抱的姿势,小嘴一撇,奶声奶气地喊:“妈妈!”
月瑄笑着俯身将他稳稳抱起,小家伙立刻搂住她的脖颈,小脑袋往她颈窝蹭了蹭,又很快抬起,小手指着楼梯上方,急声道:“上,妈妈上~”
“好,妈妈抱舟舟上去。”月瑄被儿子这着急的小模样彻底逗乐,又满心好奇,她稳稳地抱着儿子,踏上了楼梯。
纳兰羽跟在后面,嘴角的弧度始终没有落下。
他看着月瑄纤细的背影抱着肉乎乎的儿子,一步一步走上楼梯,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心里某个角落软得一塌糊涂。
到了二楼,月瑄正打算把小家伙放下,但显然小家伙并不想下来。
“上,上~”舟舟在妈妈怀里扭了扭小身子,小手指坚定不移地指着通往叁楼的楼梯,丝毫没有就此打住的意思。
月瑄这下是真的惊讶了,叁楼除了她的练舞室,就是几间不常用的客房和储物间,平日里舟舟很少上去。
小家伙今天这是怎么了?
她忍不住回头,再次看向身后的纳兰羽。
男人已经跟了上来,就在她身后两步之遥。
走廊柔和的灯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为他平日里冷峻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温和的光晕。
他迎上她的目光,没有言语,只是那双墨绿色的眼眸深处,笑意与某种她看不分明的、浓烈的情愫交织着,温柔得让她心尖发颤。
他轻轻点了点头,下巴微扬,示意她继续跟上儿子的指引。
月瑄压下心中翻涌的疑虑和越来越强烈的好奇,抱着怀里执拗指向叁楼的小家伙,继续拾级而上。
纳兰羽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安静地跟在她们身后,像一个沉稳的守护者。
踏上叁楼,走廊里光线比楼下略暗,更显得尽头的练舞室那扇门紧闭着,透出不同寻常的安静。
月瑄的心跳,不知为何,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舟舟到了叁楼,立刻挣扎着要从妈妈怀里下来。
月瑄将他放下,小家伙双脚一落地,立刻重新抓住了妈妈的手,然后拉着她,目标明确地朝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走去。
他的小短腿迈得更快了,带着一种急切的、想要分享秘密的兴奋。
走到门口,舟舟停了下来。
他松开妈妈的手,转过身,仰起小脸。
那双和纳兰羽如出一辙的墨绿色眼眸,此刻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纯然的喜悦和一点点完成任务前的紧张。
纳兰羽没有出声,只是用鼓励、温柔的目光看着他,微微颔首。
“妈妈开!”
舟舟的小奶音带着雀跃,小手还特意往门把上指了指,小身子绷得直直的,满眼期待望着月瑄。
月瑄指尖微顿,望着眼前紧闭的练舞室门,心跳愈发急促,指尖抚上门把时,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颤。
轻轻一旋,门应声而开,暖黄柔光率先漫溢而出,将门外的叁人笼进一片温柔里。
而门内的景象,让她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呼吸停滞,连心跳都漏跳了好几拍,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忘记了所有反应。
她的练舞室……完全变了模样。
地上,不再是光洁的木地板,而是铺满了厚厚的新鲜花瓣。
白色与香槟色交织的铃兰、玫瑰、满天星……如同柔软带着芬芳的地毯,一直铺向房间中央。
巨大的落地镜被洁白的薄纱温柔覆盖,四周墙壁上错落垂挂着星星点点的暖黄色小灯串,像是将夜空中的繁星摘了下来,缀满这方私密天地。
空气里弥漫着清雅的花香和一种令人安心的,属于家的温暖气息。
而房间的正中央,那个被无数盏射灯精准聚焦的展示台上,一件她从未想象过的、美到足以夺走任何人呼吸的婚纱,正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不用多说什么,月瑄也知道,眼前这梦幻般的一切,包括这件美得不似凡间之物的婚纱,是谁的手笔,为谁准备。
她的目光,像是被无形的磁石吸引,死死地钉在那件婚纱上,无法移开分毫。
月瑄鼻尖一酸,眼眶瞬间漫上温热的湿意,方才所有的疑惑尽数化为心口翻涌的甜与暖,连呼吸都带着哽咽的轻颤。
“喜欢吗?”低沉而温柔的嗓音,自身后极近处传来。
月瑄还未来得及转身,便感觉到一双坚实有力的手臂,从身后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纳兰羽不知何时已悄然靠近,将她整个人以一种珍视的姿态,拥入了他温暖宽厚的怀抱。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柔软的发顶,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着令人心安的的清冽气息。
“我……”月瑄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被浓烈的情绪堵得发紧,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她抬起手,覆盖上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指尖冰凉,却被他掌心灼热的温度紧紧包裹。
“这是……”她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目光依旧无法从那件婚纱上移开,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模糊了那璀璨的光华。
“是给你的。”纳兰羽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低沉清晰,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迟到的婚纱,迟到的婚礼。欠你的所有,我都想一一补回来。”
他说着,松开了环在她腰间的手,却并未离开,而是绕到她身侧,与她并肩而立,一同望着那件凝聚了他所有心血的杰作。
“从画下第一笔草图开始,我就在想,你穿上它会是什么样子。”他目光描摹着婚纱的每一处细节,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这一年里我反复修改,调整每一处线条,挑选每一种配饰,只想让配得上你。”
“但是……我的水平有限,也只能做到这样了,你喜欢吗?我要听实话。
他话音落下,短暂的沉默在花香与灯光中弥漫开来。
纳兰羽的目光,从婚纱上移开,重新落回月瑄的脸上,那双总是深邃平静的眼眸,此刻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以及一丝罕见、几乎不加掩饰的紧张。
他在等她的回答,一个真实的、关于这份耗费了叁百多个日夜,倾注了他所有心意和想象力的礼物的评价。
月瑄望着婚纱,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却弯着唇角笑出声,抬手拭泪时,声音哽咽却无比清晰:“喜欢,纳兰羽,我太喜欢了。”
纳兰羽紧悬着的心,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终于安然落地。
那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被巨大、如同潮水般漫上心头的满足和喜悦取代。
他伸出手,用指腹温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珠,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稀世珍宝。
“别哭,”他的声音低哑,带着难以言喻的怜惜和满足,“你喜欢就好。”
月瑄转过身,扑进他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精瘦的腰身,将脸埋进他带着清冽气息的胸膛。
纳兰羽回抱住她,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低头,将脸埋进她带着馨香的发间,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怀里的温软和颤抖,心口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饱胀暖意填满。
“我向来觉得,言语总是苍白,行动才是真心。恰好我不善言辞,”纳兰羽的声音从她发顶传来,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胸腔里酝酿了许久,“所以,只好用这种方式告诉你。”
他稍稍松开怀抱,低头,双手捧起她的脸,让她不得不与自己对视。深邃的眼底,是前所未有、近乎赤裸的深情和坦诚。
“瑄瑄,”他唤她,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被泪水濡湿的脸颊,“我知道,过去有太多对你的亏欠、遗憾……有些事,我无法让时光倒流去重来。”
“请原谅,我一开始对你的不折手段,满心算计着只想将你牢牢攥在身边,连领结婚证都忘了问你愿不愿意。
纳兰羽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那双向来沉稳从容的眼眸,此刻清晰映出月瑄泪眼婆娑的脸,也映出他自己深埋心底的愧意。
“那时的我,被偏执和占有欲蒙蔽,以为只要得到就好,却忘了问你的感受,忘了给你应有的尊重和选择。”
月瑄闻言,鼻尖又是一酸,抬手轻轻覆上他捧着自己脸颊的手,泪眼朦胧却笑意温柔:“你确实应该和我道歉的,是我还一直喜欢着你,所以你对我做的这些不讲理、不尊重的事情,我才不会放在心上计较。”
纳兰羽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月瑄这番话,像是最温柔也最尖锐的针,精准地刺中了他心底最深的愧悔,也让他心口那饱胀的爱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俯身,额头轻轻抵住她的,呼吸纠缠,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瑄瑄……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谢谢你,即使在我那样糟糕的开始之后,依然愿意爱我,选择我,甚至为我生下舟舟,给了我一个完整的家,让我荒芜的心湖,从此有了归处,有了岁岁年年的牵挂与温暖。
两人之间有些凝重的氛围,被一个软软的小身子撞破。
舟舟在紧紧相拥的爸爸妈妈腿边,仰着小脑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他似乎不太明白为什么妈妈在哭,爸爸看起来也很难过,但他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浓得化不开的情绪。
小家伙伸出两只小胖手,一手抱住妈妈的小腿,一手抱住爸爸的裤腿,然后努力地,试图将自己小小的身体挤进爸爸妈妈之间。
他仰着小脸,清澈的墨绿色眼睛里,是纯然想要靠近和安慰的渴望,小嘴微微扁着,发出含糊不清,带着点焦急的“嗯嗯”声。
小家伙这笨拙又真挚的“插入”举动,瞬间冲散了空气中那点沉重的歉疚与感伤。
月瑄破涕为笑,松开环着纳兰羽腰身的手,弯腰将努力挤进来的儿子抱了起来,紧紧搂在怀里,用脸颊蹭着他软嫩的脸蛋,亲了又亲。
“谢谢舟舟,带妈妈来看这么漂亮的裙子,这是爸爸和舟舟给妈妈的惊喜,对不对?”
舟舟被妈妈亲得痒痒的,咯咯笑着躲闪,小脑袋却用力点了点,奶声奶气地应着:“嗯!漂漂!妈妈!”
他看看妈妈,又看看爸爸,小脸上洋溢着完成任务的满足和看到妈妈开心的喜悦。
纳兰羽也伸出手,从月瑄怀里接过儿子,另一只手则稳稳地揽住月瑄的肩,将母子二人一同拥入怀中。
他低头,分别在月瑄的额发和舟舟的头顶,落下轻柔的一吻。
一个月后,一场盛大而私密的婚礼,在一个被鲜花、阳光与爱意包围的私人岛屿上举行。
这一天,阳光正好,海风温柔,空气里弥漫着清甜的花香与海盐的气息。
婚礼的场地选在临海的草坪上,纯白色的鲜花拱门与丝带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宾客不多,却都是至亲挚友,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真诚的祝福。
婚礼的一切细节,都出自纳兰羽之手。
铃兰花与香槟玫瑰交织成绵延的花道,白色薄纱在微风中轻扬,远处是碧海蓝天,近处是亲朋挚友温暖含笑的目光。
月瑄站在花道的尽头,挽着纳兰霖的手臂,目光穿过层层迭迭的花影与祝福,精准地落在了红毯另一端,那个静静等待她的男人身上。
阳光透过纯白纱幔,洒下细碎金芒。海风携着花香与咸涩气息,轻柔拂过。
纳兰羽一身纯黑高定礼服,身姿笔挺地站在鲜花拱门下,身后是湛蓝如洗的天空与波光粼粼的海面。
他平日里的冷峻凌厉,在此刻尽数化作了沉静与专注,那双深邃的墨绿色眼眸,一瞬不瞬地凝望着花道另一端,那即将向他走来的身影。
心跳,在胸腔里沉稳而有力地搏动,一下,又一下,竟比任何一次重要的商业谈判或决策时,都要来得清晰、有力,带着难以言喻的期待与虔诚。
轻柔悠扬的婚礼进行曲,在空气中缓缓流淌,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乐声,投向了花道的起点。
月瑄穿着那件由纳兰羽为她亲手设计,独一无二的婚纱,挽着父亲纳兰霖的手臂,一步步,朝着纳兰羽走来。
阳光穿过轻柔的头纱,在她周身笼上一层朦胧圣洁的光晕,随着她优雅的步伐轻轻曳动,裙摆上那万千星辰般的水晶与珍珠,折射出令人心醉的璀璨光华。
手工蕾丝上的铃兰暗纹,在日光下若隐若现,仿佛带着生命的灵动。
月瑄脸上带着恬静温柔的笑意,目光穿越过人群,穿越过花香与乐声,与红毯尽头那个静立等待的男人,深深凝望。
待走到跟前,纳兰霖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眼眶也有些湿润。
他将月瑄的手,郑重地交到纳兰羽伸出等待已久的掌心中。
“好好待她,不然就算你是我亲儿子,我也不会放过你的。”纳兰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我会,爸。”纳兰羽沉声应道,握住月瑄的手,指尖与她紧紧相扣。
婚礼进行曲在此刻达到了一个柔和的高潮,又缓缓流淌出新的乐章。
纳兰羽没有立刻牵着月瑄走向主婚人,而是微微侧身,对旁边早已跃跃欲试的小家伙,伸出了另一只手。
穿着精致白色小礼服的舟舟,在方伊洛和白夫人的陪伴下,早已等在一旁。
看到爸爸伸手,小家伙立刻挺起了小胸脯,圆乎乎的小脸上满是庄重,迈着虽然不稳但努力走得端端正正的小步子,走上前,将自己的小手,也放在了爸爸温暖的大手里。
纳兰羽就这样,一手紧握着此生挚爱,一手牵着他们生命的延续与见证,一步步,坚定而沉稳地,走向婚礼仪式的中心。
月瑄微微侧头,看着身侧高大的男人,又低头看看另一侧那个努力跟上步伐的小小身影,心里那点因为紧张和感动而产生的颤抖,奇异地被巨大的安宁和幸福取代。
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此刻,正一左一右,牵着她,走向他们共同的全新起点。
在亲朋好友的祝福目光中,纳兰羽牵着月瑄和舟舟,走到了主婚人面前。
主婚人是纳兰家一位德高望重的老长辈,也是纳兰霖和纳兰夫人都十分敬重的老人。
他看着眼前这对璧人,以及他们中间那个粉雕玉琢,一脸认真的小家伙,眼中满是欣慰与慈爱。
传统的誓词环节庄重而温馨。
“纳兰羽先生,你是否愿意娶纳兰月瑄女士为妻,无论顺境或逆境,富贵或贫穷,健康或疾病,都爱她,尊重她,保护她,直至生命尽头?”
纳兰羽侧过头,目光专注地凝望着月瑄。
阳光落在他深邃的眼底,漾开一片温柔的涟漪。
他薄唇微启,声音不大,却清晰、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也深深烙印在月瑄的心上:
“我愿意。”
简单的叁个字,却重若千钧。
“纳兰月瑄女士,你是否愿意嫁给纳兰羽先生为妻,无论顺境或逆境,富贵或贫穷,健康或疾病,都爱他,尊重他,照顾他,直至生命尽头?”
月瑄望着纳兰羽深邃眼眸里独属于她的温柔星光,唇角却弯着满溢的甜暖笑意,声音清润又坚定,字字恳切:“我愿意。”
话音落时,海风轻卷白纱,将她的应答送进纳兰羽耳中,也吹起他鬓边碎发。
他握着她的手愈发用力,指腹摩挲着她的指尖,墨绿眼眸里翻涌着化不开的深情,眼底的光亮胜过头顶日光。
老长辈含笑颔首,目光落在一旁乖乖站着,小手还紧紧攥着爸爸衣角的舟舟身上,温声开口:“舟舟小宝贝,愿意做爸爸妈妈爱情的小见证,往后陪着爸爸妈妈岁岁年年,相亲相爱吗?”
舟舟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提问弄得有点懵,他眨了眨和父亲如出一辙的墨绿色大眼睛,看看微笑着的主婚人爷爷,又抬头看看正低头温柔注视着他的爸爸妈妈。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摄影机的镜头,都聚焦在这个穿着白色小礼服,像个小天使般的小不点身上。
月瑄的心,因这突如其来的环节而柔软得一塌糊涂,她轻轻晃了晃与纳兰羽交握的手,用口型无声地对儿子说:“愿意,舟舟,说愿意。”
纳兰羽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深邃的眼眸也望着儿子,里面是鼓励和全然的信任。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就在月瑄以为小家伙可能没听懂,或者害羞了的时候,舟舟忽然动了。
他小身子一挺,先用力点了两下圆乎乎的小脑袋,随即仰起小脸。
一双墨绿眼眸亮得像浸了日光的琉璃,脆生生的奶音清亮又笃定,穿透轻柔海风与乐声,落进每个人耳中:“爱爸爸,妈妈!”
这并非主婚人问题的标准答案,却远比任何预设、冠冕堂皇的誓言,更能直击人心。
舟舟脆生生的话音落下,草坪上瞬间响起一片温柔的笑声,亲友们眼底都盛着化不开的暖意,掌声轻轻拍响,伴着海风漾开温柔的涟漪。
老长辈笑得眉眼弯弯,伸手轻轻摸了摸舟舟软乎乎的头顶,温声道:“好孩子。”
交换戒指环节过后,老长辈含笑宣布礼成。
纳兰羽在潮水般的掌声与祝福中,轻轻掀起月瑄的头纱。
阳光与海风似乎都在这一刻屏息,他望着她盛满星光与泪光的眼眸,俯身,无比珍重地吻上她的唇。
这一吻温柔绵长,月瑄闭眼轻倚,指尖轻轻扣住他的肩,周遭掌声与海风相融,漫天花雨簌簌落下,沾了满肩馨香。
舟舟仰头望着相拥的爸妈,小脸上满是懵懂欢喜,伸出小胖手拍着掌,奶声跟着欢呼,惹得众人笑意更浓,伴郎伴娘们举着相机不停按下快门,将这温馨一幕定格珍藏。
晚宴设在临海的玻璃花房,星光与灯光交织,花香与酒香弥漫。
舟舟玩累了,被纳兰夫人抱在怀里,听着奶奶轻柔的歌谣,眼皮开始打架,小脑袋一点一点,却还固执地朝着爸爸妈妈的方向望着。
最后小家伙还是没忍住困意,在纳兰夫人怀里睡着了。
晚宴尾声,月瑄与纳兰羽相携走到露台。
远处是繁星倒映的深蓝海面,近处是花房里隐约的灯火与笑语。
纳兰羽从身后拥住月瑄,下颌轻抵她发顶,温热呼吸拂过她耳畔。
“累不累?”他低声问,指尖拂过她无名指上那枚在星光下微闪的婚戒。
月瑄摇头,靠进他怀里,望着天边疏朗星辰,声音轻软:“像梦一样。”
纳兰羽收紧手臂,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低沉嗓音里含着笑意与满足:“不是梦,老婆。是新的开始。”
月瑄靠在纳兰羽温暖的怀抱里,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望着远处与星空相连的海面,只觉岁月静好,此生圆满。
晚风温柔,带着海盐的清新气息拂过露台,也轻轻掀起月瑄鬓边的几缕发丝。
纳兰羽抬手,动作轻柔地将那几缕调皮的发丝别到她耳后,指尖顺势抚过她细腻的脸颊,眼底是化不开的缱绻。
婚礼圆满落幕,宾客们尽兴而归,岛屿重新归于宁静,只余海浪轻柔拍打沙滩的声响。
纳兰羽和月瑄没有立刻返回主卧,而是牵着手,踏着细软的银沙,在月光下散步。
月光如水银泻地,温柔地铺满整片沙滩,也照亮了并肩而行的一对璧人。
纳兰羽脱下西装外套,轻轻披在月瑄肩上,动作自然得仿佛早已做过千百遍。
月瑄侧头对他莞尔一笑,将头轻轻靠在他肩头。
两人十指相扣,谁也没有说话,只静静聆听潮汐的呼吸,感受着掌心传递的,独属于彼此的温暖。
海风拂过,带着远方的祝福与此刻的安宁,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仿佛要一直延伸到时光的尽头。
ps:
(没招了,根本登不上。两章合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