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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外屿?我偏要成为她无法剥离的内屿

作者:衾影无惭的Sissi字数:4426更新时间:2026-09-07 13:24:48
  荇山。
  一个包间,庄铭推门而入。
  “哥,喝茶。”他将一壶普洱放到桌上,正要帮他们斟茶。
  “你放着就好,我们自己来。”
  “行,那哥你们有事就叫我哈。”
  “嗯。”
  韩舜拎起茶壶,倒了两杯,热气携着淡淡的茶香袅袅飘出,他将其中一杯推到对面。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丰神俊朗,伸手拿起茶,慢条斯理饮了一口。
  “灵巧手你预备什么时候正式发布啊?”
  “还没确定。”
  “上周我给你调试完代码,整个模型已经挺成熟了,如果亮相,舜一绝对能够跻身行业第一梯队。”
  韩舜沉默了一下,他握着茶杯,杯壁传来温热。
  “这是我的筹码,我还要慎重考虑一下。”
  “筹码?”
  韩舜没有立即回答,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两下,似在斟酌什么。
  “临勋哥,前天红延的雷总给她孙子办百日宴,这事你知道吗?”他开口。
  “有听说,我爸妈也去赴宴了,大家私下还猜雷总女儿是不是从精子库借精生子,所以孩子没有父亲。”
  “有没有宴会的照片?”
  “稍等,我问问。”易临勋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
  过了一会儿,他抬头,“云相册链接我发你了。”
  韩舜迫不及待拿起手机点开看,屏幕加载出一张张照片,他目光除了在有白色身影的照片多加停留,其他都是一掠而过。
  一直翻到底。
  “怎么一张宝宝的照片都没有。”韩舜没忍住,问了出来。
  “为了保护孩子隐私吧,听说宴会现场谢绝宾客自主拍照。”易临勋应完看向韩舜,目光探究,“不过,你这是想干什么?”
  韩舜放下手机,黯然道:“因为我就是孩子的父亲。”
  易临勋愕然,实在匪夷所思,一阵沉默后,才开口问:“这是怎么回事啊?”
  韩舜言简意赅地把他跟左斯尧的情感纠葛说与对方听。
  易临勋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端起茶杯,边喝边消化这些信息。
  “所以你刚说的筹码,是想......”他话只说了半截,但后半截意思已不言自明。
  韩舜应得干脆:“对。”
  易临勋轻皱眉头,不知作何评价,想了想说:“我叫个人过来,他看两性关系比较通透,说不定能给你指点迷津。”
  许洲来得很快。
  一进到包厢,就啧啧称赞起来:“这地方真不错啊,古香古色的,我这种俗人以后得多来熏陶一下。”
  易临勋笑道:“你是可以多来,省得整天混迹夜店。”
  许洲嗤了一声:“我孤家寡人一个,比不了你有老婆有孩子,我不去夜店消遣一下,得憋死。”
  易临勋道:“行了,别扯了,叫你过来是有正经事。”说完给两人互相介绍了对方。
  韩舜伸手:“许总,请多指教。”
  许洲回握:“韩总,别客气别客气,既然你叫他哥,也可以叫我一声哥,不过我看你显然是个文化人,如果不喜欢搞称兄道弟这套就算了哈。”
  易临勋对许洲这套颇为无语,目光看向韩舜。
  韩舜却是笑了笑:“那我就叫你洲哥吧,洲哥,请坐。”
  许洲笑嘻嘻应了一声,在易临勋旁边座位坐下。
  韩舜拿过一个茶杯,给他倒了杯茶。
  许洲端起茶杯,吹了吹,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说吧,什么正经事?”
  许洲听完故事,倒没有多么愕然,只是挑了挑眉,拍了下易临勋肩膀:“卧槽,这姑娘结棍哦,跟你老婆有得一拼。”
  易临勋没理他。
  “老弟啊,哥说句不合适但很有道理的话,千万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许洲顿了顿,想到什么,又攀上易临勋的肩膀,“诶对了,这儿就有个现成例子。”
  易临勋拽下许洲的手,无语道:“别瞎扯上我,人跟人不一样,情况也不一样,别拿我跟他一概而论。”
  “行行行,知道知道,不是谁都跟你一样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也不是谁都像你一样运气爆棚,相亲相到个极品老婆。”
  易临勋懒得理会许洲酸溜溜的话,将话题拉回到正轨:“他现在是孩子都生下来了。”
  “那又怎样?”许洲不以为然,手指点着桌面强调:“现在人家姑娘摆明了就是要去父留子。”
  “你看人家这执行力,看中了咱老弟的姿色立马就下手,几个月就把他搞到手了,再看人家这决断力,怀上后赶在他新一轮融资前甩了他,避免被人发现,一旦爆雷对谁都不好,最重要的是,人家还有财力,养个娃轻轻松松,人姑娘又年轻漂亮,不结婚,以后想怎么游戏人间就怎么游戏人间。”
  “所以我说老弟啊,强扭的瓜不甜。”许洲幽幽补了句。
  韩舜静静听完,脸色有些凝重,没有反驳,但也没有认可。
  许洲见他像是听不进去的样子,暗叹一句,难搞。
  易临勋道:“其实问题的核心是有利益冲突。我去年跟我老婆去了漳州,那儿有一座由内屿和外屿两座小岛组成的双屿,也叫内外屿,干潮时,它们是连在一起的,一旦涨潮了,外屿就像被剥离出去,成孤岛了。”
  许洲附和:“所以老弟,人家当初就是把你当成一座外屿,之前你们低调地谈谈恋爱,问题可大可小,但现在牵扯到利益冲突,还是上亿级别的利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再加上孩子这事本身就是个隐患,你当然就被切割出去了,而且,你还别说,这个时间点掐得太准了,牺牲感情是那当下的最优解。”
  外屿?那我偏要成为她无法剥离的内屿。韩舜目光有种执拗,开口道:“我不可能放弃的,她偷偷生下了我们的孩子,想撇开我,门都没有。”
  许洲愣了愣,跟易临勋对视了一眼,耸耸肩。
  易临勋转眸看了一眼韩舜,回头跟许洲讲,他之前打算让出舜一控制权,退出公司经营。
  许洲一听立马摆手,“可别,千万别,老弟,你要是放弃舜一,你绝对没戏了。”
  易临勋在一旁点头,朝韩舜道:“前面有句话我忍着没说,我认为你把舜一经营好,IPO上市,红延离场,这都比你退出舜一自降身价可行得多。”
  “没错!听你哥的,千万别傻乎乎丢掉事业,事业是男人的立身之本,女人也是慕强的,你要是没了公司,人家还看得上你吗。”
  易临勋又劝道:“既然有涨潮,就会有退潮的时候,你不用太着急,尤其雷总她们才给宝宝办了百日宴,你这时候急着认亲,等于是把她们架到火上烤。”
  这不就是C姐劝他的事缓则圆吗,韩舜垂下眼脸,不甘道:“可是这少则三五年,长则遥遥无期,我哪里等得起。”
  那么长的时间,孩子都长大了,她身边还有觊觎她的男人。
  许洲叹声道:“也是,老弟的担忧是对的,人姑娘愿不愿意等他也是个问题,就怕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或者——”易临勋忽然开口,目光含着深意,“带上你的筹码,去跟雷总谈,看看怎么让雷总主动退出决策层。”
  韩舜眸光一动,这句话像一束光照进了迷雾。
  许洲默默竖起大拇指,跟易临勋对视了一眼,一唱一和地把话挑明:“不过,势必得拿出很大的诚意,老弟,你可能得割肉。”
  韩舜道:“割肉我也在所不惜。”
  许洲看着他那张坚定不移的帅脸,没忍住嘟囔了一句,“一个个大情种。”
  易临勋又问他:“那你现在跟弟妹是怎么个情况呢?”
  韩舜闻言,眼神黯淡了下来。
  他一想到她说的那些只是利用他,把他当棋子的话,心就隐隐作痛。他清楚那些话不是为了劝退他故意编造的,都是有迹可循的,她当初如何招惹他,又如何话里话外给他打预防针,什么合则来不合则散,什么活得松弛一点不要搞誓死不二那一套,都是为了最终甩了他做铺垫。
  即使他一再强调过,想要被尊重,被认真对待,不想被消遣,被愚弄,可最终他还是成了一个满足她特定需求的工具人。
  他委屈,他心酸,他苦不堪言。
  可即便如此,他也还是爱她。
  “她现在,可能愿意让我看一眼孩子。”韩舜说得底气不足。
  他晕倒时她哭着说的话,他不敢太当真,人在情急之下的妥协能作数吗?他怕她只是一时心软,怕他满怀希望地靠近,她反手又把门重新焊死。
  “得了,还得先把人追回来。”
  易临勋拍了下许洲手臂,“追人这事你在行,赶紧支支招。”
  许洲大言不惭:“叫我过来算是找对人了,既然老弟你不肯放弃,那哥就给你支支招。”
  韩舜摆出认真的神态,看向许洲:“我洗耳恭听。”
  许洲便开始认真起来,“首先啊,任何关系的本质都是价值交换,包括男女关系,你要想想,你能给人家什么,而人家又需要什么,你有什么不可替代的价值让人家非你不可,想清楚了,你就知道怎么做了。”
  易临勋道:“你这说得玄乎其玄的,没点具体的招数吗?”
  许洲转向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来,你来支招,反正你有经验,请说说你当初是怎么追你老婆的?”
  “......”易临勋默了默,忽然抿唇一笑,脸上漾开了一丝难得的腼腆,“我就四个字,徐徐图之。”
  许洲听不明白,眨巴眼:“什么图之?什么意思啊这是?”
  他一回头,却见韩舜也笑了,是一种醍醐灌顶、心领神会的笑。
  操,吃了没文化的亏。
  易临勋又问韩舜:“那弟妹爱你吗?如果只是你一厢情愿,没什么意思的。”
  许洲一旁幽幽道:“能为了利益把他切割出去,就算有爱那也更看重利益吧?”
  “我觉得不尽然如此。”易临勋看向韩舜,“弟妹是在B轮融资前跟你提分手,那个节点她刚好怀孕了,如果当时披露你们的关系非常不妙,就算雷总愿意为了你们退出,把项目移交出去,那交接需要时间吧?外界也会猜测她为什么退出,进而引发其他跟投机构的质疑,对你的融资非常不利,之后尽调期间,你跟弟妹的来往也会暴露,再迭加未婚生子这种桃色绯闻,融资节奏肯定被打乱,甚至会影响估值,所有人的利益集体受损,满盘皆输,反而是弟妹从大局出发,跟你分手,隐瞒生子,这段时间也彻底跟你断联,不影响你尽调,等到B轮交割完,雷总就算在这个节点退出,一来有时间慢慢筹划,二来损失也不会那么大。”
  许洲听完神色难得正经起来,“我去,听你这么一分析,我才反应过来,对不起啊,前面是我狭隘了,误解了弟妹。”
  听到这,韩舜心口忽然抽紧了一下。
  所以她的切割,不是不要他,也是为了保全他......
  易临勋斟酌了下,继续道:“我老婆怀孕那会儿,每晚辗转反侧,各种不适,临生产时的宫缩,她说痛得就跟断了肋骨一样,我在旁边看着非常心疼,但我再心疼,我也无法替她分担,痛还是实打实地落在她一个人身上,人真的永远没办法做到感同身受。后来我老婆生了,我回到公司发喜糖,我的下属大喊终于解放了,我也才意识到那段时间我在公司情绪很暴躁,人的精力实在有限,没办法周全太多事。”
  “韩舜,你如果认定了,就往前看,别纠结对错,也不要放大自己的委屈,却看不见她的处境和承受的痛。”
  这番话令韩舜内心极为撼动。
  她如果也爱着他,她在做出这些抉择的时候,又经历了怎样的内心撕裂,当他顺利拿到投资人前风光的时候,她却在一个人硬扛孕期的苦......
  韩舜喉头滚动,压下翻涌的情绪,拿起茶壶添茶,随后双手端起茶杯,郑重站起身来。
  “临勋哥,洲哥,谢谢你们,我心里有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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