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桑芜回府后搬回了主院。
终于没了碍眼的人, 牧沣挥退侍女,没忍住将人揽入怀中,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
夫妻两人好不容易能私下说些体己话, 气氛正浓时, 就听外头说淮阳王找他们。
牧沣本不欲理会,却听说来人不止淮阳那边的, 才觉出不对来。
两人来到西跨院, 晁璃正坐在堂前, 看着那卷圣旨不知在想什么。
牧沣是见过圣旨的, 他被封大将军时是一个老太监来传的旨,现在那道圣旨还被供在府里。
见状, 他问:“长安那边这时找你做什么?”
他只以为是皇帝下发了什么旨意, 却不想, 晁璃将圣旨拿出,一手摊开, 垂下的龙纹圣旨上空空如也,竟一个字也没有。
这下连桑芜也是一怔,不禁问:“这是什么意思?”
见她对圣旨十分感兴趣, 晁璃索性递给她拿去瞧,解释道:“皇帝想让我争皇位, 这是给我的凭证。”
桑芜捧着这卷沉甸甸的华丽卷轴,闻言顿时惊的瞪大了双眸, 她此刻发出了跟陶仲一样的感叹:“这, 天上真的会掉馅饼啊?”
晁璃被她的反应可爱到, 笑着道:“是啊,你现在改嫁还来及,如何?要不要当我的皇后?”
话落, 还不待桑芜作答,牧沣就沉声道:“那也要你有那个命坐上皇位才行。”
这话一出,桑芜也有些反应过来,她对局势也不是一无所知,眼下那么多人都盯着那个位置,那皇位又岂是那么好夺的。
不说梁王与肃王,但就说那去岁起势的平昌王,手里就传言有二十万大军。
虽说这种乌合之众与正规军比起来战力会差许多,可那却是绝对的人数优势。
桑芜觉得手中的圣旨也一下子变得烫手起来。
“所以我才会叫你们过来一块商议,闻人彧说的不错,这一次,我们是真正意义上的盟友。”晁璃道,看向他们的眼神坚毅无比。
牧沣没有异议,他手里有兵,就算不跟晁璃结盟,也迟早是要被迫站队的。
桑芜对上晁璃的视线,不自觉坐直了身子,认真点头。
晁璃眸中瞬间荡开笑意,只一瞬又正色道:“我估计梁王和肃王也会收到这份大礼,可他们离长安都没有我近。”
这二人一个在西南,一个在西北,都不及晁璃近水楼台。
“先入场之人未必就是好事。”牧沣十分冷静。
大周四处豪强割据,对皇位虎视眈眈的也不知这三位,况且,又没有规定,先入长安者为皇。
大家手里都有兵,这种混乱世道下谁会讲道理,自然是看谁拳头大。
桑芜一听到这种政治博弈就开始犯困了,她把圣旨小心地收好,忍不住想这布帛真的是金子织的吗?
瞧上去的确是金光闪闪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茶水都已凉透,等桑芜回神时,身旁的几人已经商讨得差不多了。
“还是谋而后动为上策,荆州如今还不知是什么情况,我豫州与其紧邻,若是贸然行动极易腹背受敌。
闻人彧走时什么也没说,估计也是让我们先别轻举妄动的意思。”
这话牧沣是认同的,他也是这个意思。
也难怪对方会突然要与他们握手言和,原来是一早就知道了。
“既然如此,你也该回淮阳去早做准备,荆州与我们迟早会有一战。”牧沣毫不客气地开始赶人。
晁璃不甘示弱:“一早说好的,过完年阿芜该去淮阳小住。”
“如今正事紧急,你还惦念着这等儿女情长?”
“我只是回去部署,不是明日就披甲上阵了,你可是想反悔不认?”
说罢,晁璃看向桑芜,道:“阿芜,你说呢?”
正坐一旁支着头打瞌睡的桑芜被点名,醒了醒神看向二人:“明日就走吗?可我才刚到家。”
桑芜对云阳到底是感情不一样,外出了好些日子,过年也没走亲访友,她还打算约苗二娘来家中聚一聚的。
“那便等半月后,我亲自送阿芜过去。”
事情就这样敲定下来,晁璃耽搁不得,明日便要动身。
牧沣去处理军务,他见桑芜要去看大虎,也跟着一道去了。
大虎而今单独住一座园子,这园子之前是宁王的狩猎场所,养了许多飞禽走兽,大虎一来就成了此地霸主。
桑芜见到它的时候,它已然乐不思蜀了,见到桑芜就虎虎生风的跑了过来,皮毛下厚厚的肥膘随着跑动一颤一颤的。
原本威武的虎大王如今都显得有些憨态可掬,它许久未见喜欢的两脚兽,咬住桑芜的衣角往里带,热情地招呼她去自己的地盘陪自己玩。
桑芜四肢不勤,跟大虎玩不来一点,晁璃见了,从马厩解了一匹马,带着她去跑马。
大虎见状果然兴奋地跟在后面,对这样你追我赶的游戏很是喜欢。
耳畔呼啸的风还有些凉,但身后抱住她的身躯很热,桑芜缩在温暖的怀抱里,看着一侧故意落后他们,随即又突然加速越过他们的大虎,脸上不禁也露出了开怀的笑意
晁璃看着这样的桑芜,实在有些心痒,他低头咬住了那截莹白的耳垂,不轻不重的捻了捻。
桑芜缩了缩脖子,刚要躲开,就察觉到腰间被什么东西硌到,不由扭了扭身子,却被一把抱紧了。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你的剑柄硌到我了,拿开些。”
马儿奔跑的速度被控制着慢了下来,晁璃引着她的手往后摸,说道:“可能没办法拿开,它见到你太激动了。”
低沉的声音还带着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特有磁性,伴随着温热的气息洒进入耳朵里,激起一阵酥麻,桑芜瞬间胀红了脸。
她一把松开坚硬的剑柄,没好气道:“你收敛些。”
晁璃亲了亲她说:“可我明日便要走了。”
桑芜对他这样的语气再熟悉不过,赶紧道:“我没几日就会过去。”
晁璃不说话,只是控马转了个弯,朝一侧的林间奔去。
大虎一回头就不见了两脚兽的身影,它疑惑地循着气味跑回来,就见马小弟被扔在一旁,两脚兽被压在树上亲。
它无聊的甩了甩尾巴,随后赶着马小弟兀自去别处玩了。
桑芜一无所查,她被抵在树前,一只脚虚虚地踩在地上,两只手都紧张地挂在晁璃的脖子上。
林中静谧,有半点声响都会十分清晰地传入耳中,晁璃低头吻住了她。
桑芜仰头,只觉一切感知都比从前要更加清晰,微眯的眸中蓄满水雾,抱住晁璃的手忍不住抓紧了。
见她这样紧张,晁璃干脆将她整个人都抱起,让她挂在自己身上,自下而上的亲她。
头顶的树干枝丫晃动着,桑芜被亲的说不出话,只觉得自己要疯了。
好过分……太过了……
她颤着手捂了捂小腹,只觉得少年人当真可怕,她的魂儿仿佛都要被勾出来了一般。
偏生晁璃还道:“瞧你,就说该多练练,仅是这样就丢了。”
桑芜咬着唇,又羞又恼,却暂时没力气骂他,唯恐将林中的雀儿惊飞了。
到底是顾忌着林中风大,晁璃只弄了一次就抱着桑芜出去了,可是走出林子一瞧,哪还有马儿的身影。
桑芜拖着发颤的腿站在草地上,简直欲哭无泪。
这儿已经是猎场了,离城里还远得很,她不会要走回去吧?
她实在是没忍住拍了晁璃一下,哑着嗓子道:“你干的好事!”
可她这幅模样着实凶不起来,双颊还染着粉晕,眼角眉梢都透着春情。
被打了的晁璃捉住她的手又亲了亲,才半蹲下身子道:“上来,我背你。”
桑芜抿了抿唇,有些怀疑道:“这儿离园子可是有好几里的路程,你行吗?”
晁璃回头,凤眸微眯的看着她,沉声道:“自然,再抱着你来三回都行,你若不想回去,那便……”
话没说完,人已经扑倒了他背上,温软的身子带着好闻的香气一起缠住了他,晁璃唇角微勾,拖住她的臀往上颠了颠。
故意使坏道:“你的裙子怎么湿了。”
“什么?”听他这样一说,桑芜顿时想起方才,脸红的不行,挣扎着要下去整理。
“没事,外裙是干的,瞧不出来,”说罢,他又没事人一样,“累了就靠在我背上歇会儿。”
见他打趣自己,桑芜想到他每次都说自己体力差,便嘴硬道:“我一点都不累,倒是你,可别半路喊累。”
晁璃冷哼一声,也不跟她争辩。
他走路的步子很稳,头顶的日头晒得人有些惫懒,桑芜将头埋在他宽阔的背上,没一会儿便眯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舒服,她只觉整个人都如被泡在温水里一般,暖洋洋的,浑身筋骨都舒展开了。
“醒了?”
随性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桑芜睁开眼,便见身前水汽袅袅,她果真泡在温水池中。
不远处的轻纱帷幔垂坠在地砖上,一道不轻不重的力道正帮她按着身子,舒服得她忍不住发出轻哼。
“嗯,怎么天都黑了,也不叫醒我。”
“自然是为了让你好好休息。”
桑芜一时也未多想,慵懒的享受着他的服务,直到肩颈四肢都被细致的按摩过一遍,就听身后人突然道:“休息好了吗?该我了。”
“嗯?”桑芜还未反应过来,眯着眸子发出疑惑的轻哼。
下一瞬,池水荡起波澜,不远处的帷幔都被风掀起随风摇曳。
明明还未开春,院子里便已传来细细的猫叫声。
沉浮间,桑芜忍不住暗骂,就知他不会那样好心!
晁璃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他一本正经道:“就说该多练练,你瞧,这次可不就坚持的久一些了。”
桑芜不想说话,泄愤似的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这点疼意不会如何,只会让晁璃愈发兴奋,宽敞的浴池给了他施展的机会。
夜里,桑芜又没回去。
头一次牧沣很愤怒,但这次,不知道是不是气过头了,他竟然诡异的生出一种果然在预料之内的感觉。
他的妻子有些贪玩。
但好在,她还会回家。
作者有话说:
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