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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误会 “他要杀昭

作者:春台秋水字数:3528更新时间:2026-07-20 17:13:21
  第224章 误会 “他要杀昭
  马车自东华门转入西城时, 街上行人渐少。
  邓夷宁原以为李昭澜是带她去西市,等马车停下,她掀开车帘看了一眼, 才发现对面是大理寺的大门。
  她收回手,转头看向车内的人:“不是去西市吗?怎么来了大理寺?”
  李昭澜靠在车壁上,神色平静, 只淡淡道:“见一个故人。”
  邓夷宁追问两句,却只得到敷衍的两句回答, 火气刚上来, 就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止住。
  “官府门前不得停留,速速离开!”
  马车停在街对面, 大理寺门口的侍卫早早就注意到了这辆马车, 起初只当是寻常官车停留,盯着看了一阵,见迟迟没下来人, 便上前询问。
  车帘掀开, 露出李昭澜那张脸, 来人连忙行礼,退回原处。
  邓夷宁坐在车内,看见这一幕, 越发觉得奇怪。
  “你带我来见谁?”她再次问。
  李昭澜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簪递给她。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在西市,周肃之发现了一位故人。”
  邓夷宁听出话里有别的意思:“什么热闹?”
  “一个本该死了的人。”
  她怔了一下,道:“谁?”
  李昭澜却没再说下去。
  车内安静下来,只听见街上零散的脚步声。邓夷宁盯着他看了许久,见他神色如常, 像是打定主意不说,也只好作罢。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街尾忽然传来一阵动静,邓夷宁闻声掀开车帘,回头看去。
  为首之人身形挺直,走得极快,身旁押着一个蒙着黑布的人。
  季淮书领着一群差役径直走向大理寺,邓夷宁见状,起身就要下车,李昭澜却在这时伸手拦住她。
  她皱眉:“人不是已经到了?”
  “还没。”李昭澜道。
  邓夷宁只得坐回去,耐着性子等了不知多久,天色早已暗下,大理寺门前早已燃起了灯火。
  神游时,季淮书不知何时走到马车旁,他抬头与李昭澜对视一眼,语气平静:“人到了。”
  邓夷宁的目光越过季淮书,大理寺门前的石阶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站在阶上,背对着马车,身影清瘦,衣袍颜色素净,在一众沉闷的大理寺官差之间显得格外显眼。
  邓夷宁盯着那背影看了一会儿,心里生出一种熟悉感。等她下了马车,站稳脚跟再抬头看去时,才忽然想起那人是谁。
  “澄夜?”她低声念了一句,扯了扯男人的袖子,“等这么久,就是在等澄夜?”
  李昭澜点头:“走吧,等了这么久,你绝不会失望的。”
  今晚的李昭澜格外有耐心,邓夷宁咬了咬后槽牙,不甘示弱,面上装出一副淡然的模样,心里却跟猫抓似的,恨不得一把背起男人狂奔向内。
  大理寺内一片肃穆,澄夜原本走在最后,却在转角处被李昭澜推上前,邓夷宁跟在他身侧,轻轻扯了扯他袖子,打着眼神问他什么意思。
  李昭澜正好反手抓住她,牵着往里走去,走到最里侧的一间屋前,李昭澜停下了脚步。
  邓夷宁往里看了一眼,只见屋中背对坐着一人,那人背脊微弓,头发凌乱,衣袍上满是尘土,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她正要往前走几步,男人却伸手拦住了她,吩咐狱卒开门,让澄夜独自一人进去。
  澄夜走到桌前,在那人对面缓缓坐下,屋里一时没有声音。片刻后,那人缓缓抬头,对上澄夜冷漠的脸,整个人猛然站起身子。动作太急,凳子在地上砸出一声响动。
  那人盯着澄夜,眼神像是被什么击中,神情近乎惶然。他张着嘴,却只吐出几个断断续续的字。
  “像……像……真的太像了……”
  那人声音沙哑,像是许久未曾开口说话。邓夷宁皱了皱眉,正要开口询问,李昭澜像是读懂了她的表情一般,先一步解惑。
  “他就是王行育。”
  声音不小,澄夜明显跟邓夷宁一样震惊,他猛地抬头看向那人,此时才看清对方的模样。
  那人身形高大,肩背宽阔,手臂疤痕遍布,脸上还有未愈的旧伤。衣衫破旧,袖口与下摆不知沾着什么黏稠的东西,散发着一股腥臭。
  王行育也在看他,片刻后,他忽然像是反应过来什么,腿一软,重重跪在地上。
  “罪臣王行育,见过大公子。”
  澄夜看着跪在地上的人,一时没有说话,他的神情很复杂,嘴唇动了动,目光却忽然转向李昭澜。
  李昭澜的脸上除了淡漠还是淡漠,没有开口的意思。邓夷看着他的目光,想起了大火当晚的自己,心里隐约明白,他此刻恐怕比任何人都难以应对这一幕。
  牢中的空气忽然显得有些沉,邓夷宁察觉胸口发紧,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牢房,一路到了门前才停下。
  她扶着廊柱,干呕几声,脑子里全是那晚尸体遍地的模样。周肃之不知何时走到她身侧,递来一杯热水。
  邓夷宁喝下之后并未好转,而是直接吐了出来,手帕换了两三条,她才起身收拾一地的东西。
  周肃之没有帮忙,知道此刻她需要独处的时间,却还是按照李昭澜的意思,将整件事告诉了她。
  “一月前,王行育意图谋害殿下,被我们察觉后打伤逃走。直到前几日我们在西市发现了他的身影,才查出他的身份。”
  邓夷宁愣住:“他要杀昭王?为何?”
  周肃之停了下,整理思绪后开口:“聿靖之役前,他与赵怀允做了一场交易,用自己的命给赵怀允铺路,让他顺利掌权西陵。但没想到半路出现了祁阳王的两个儿子,效仿他走私军器的事被陛下知道,随后派李韶诠前来缉拿?人回宫。但李韶诠为了军功,将此事污蔑至赵怀允头上,等他知道时,人都过头七了。”
  假死脱身后,王行育一直躲在北疆境内,后来得知西陵驰援西戎击退鸠罗,太子驻守西陵有功,陛下便有意将沧州兵权一同交与李韶诠。
  “事情转折出现在郅州军备的精铁上,他一直盯着李韶诠的一举一动,知道李韶诠还想要沧州和郅州的兵符,所以在郅州军备调走精铁时便察觉了不对。那时枝靖府根本不需要什么精铁,太子往返于两州之间,伪造靖王印信呈给圣上,他以为圣上不会批准,可陛下竟让越障侯接手了此事。王行育以为陛下助纣为虐,想孤身半路拦截,却被李韶诠先行一步劫走,藏进了沧州。”
  邓夷宁若有所思,抓住一个漏洞:“他是怎么知道李韶诠伪造了印信?又是怎么知道陛下一定不会批准?”
  “连王妃也看出来,这件事真的太假了。陛下只需稍加核实便知枝靖府近况,所以殿下猜测,是掌印那边出了问题,有人偷偷在印信上盖了章,这才让郅州军备上了李韶诠的贼船。”见邓夷宁不再追问,他继续说道,“精铁进了沧州府,王行育料定他的目标便是沧州,于是潜入其中,打算找机会偷走那批精铁。但此时北疆爆发瘟疫,獴敕突袭而来,李韶诠抓住机会夺得军功,却被獴敕按倒在地。王行育以为陛下会收走他手上的兵权,却没想陛下反而嘉奖丘北两军,心里对陛下的怀疑更深几分。”
  “后来回到宣州,只能躲在西市打探消息,直到昭王婚事传出,他便知道机会来了。但中途不慎撞到了刘集的马车,他认出刘集便是调走北疆援军的人,他改了主意,想先杀了刘集再做打算,但他进不了宫里,只能在宫外徘徊。”周肃之低下头,“再后来就是那晚大火,他本在外蹲守刘集,见刘集一路外出后去了邓府,他便在邓府门前守着,看见了昭王。”
  邓夷宁皱眉,印象中李昭澜并未告诉过她这些细节。
  “因为殿下并未在邓府见到刘集。”周肃之答道,“殿下从邓府出来后,刘集便跟着出来了,王行育原本打算跟上去,却看见一辆马车停在邓府前。马车离开后,地上便出现了一个浑身是血的人,那个人就是姜衡思。血刚被府卫处理干净,殿下正巧又折返回去,这次并未待多久就出来了。紧接着,御史便带人围了邓府,火也烧起来了。”
  邓夷宁一直沉默着,许久没有出声,目光落在脚下的青石上,像是在看什么。周肃之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地上正蠕动着一只长虫,奋力朝前走去,可拦在它面前的是一滩深水。
  周肃之收回目光,过了一阵,才缓缓开口,把方才未尽的话补完。
  “所以,他以为殿下折返是看见了姜衡思在邓府内,再次离开是去通风报信,于是将殿下看作了李韶诠的同谋,一直跟在殿下身后。直到一月前,殿下独自去到西市,他才动了手。”
  邓夷宁并没有问王行育为何会错认姜衡思一定站在李韶诠的对立面,她看着狱中声泪俱下的王行育,原本是一个名声显赫的武将,如今却沦落到这般模样,甚至连街边的乞儿都不如。
  王行育将?十年前谢家军发生的所有事告诉了澄夜,她忽然想起侯鸣文说过,他第一次见到李昭澜便是在诏狱里,如今想来便一切都说得通了。
  李昭澜从好几年前开始,就在替澄夜调查谢家当年的事。
  从大理寺出来时早已宵禁,季淮书送澄夜去了他的落脚处,邓夷宁坐上马车,一言不发地回了昭王府。
  今夜的月亮格外明,无风,她站在院中抬头,收回目光时,李昭澜不知何时出现在长青竹身旁,手里多了一把长剑。
  “今夜风大,别着凉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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