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做你女朋友

  苏晓一到咖啡馆，眼尖的小姑娘就立刻扑到她怀里，眼泪汪汪地叫她，“苏老师。”
  苏晓安慰着拍了拍她的肩，揽着她去到卡座，关切地问道：“饿了吗？还要吃点什么？老师请你。”
  笑意盈盈，语气柔和，全然是裴曜没见过的样子。
  坐在对面的裴曜踢了她一脚，示意她看手机。
  “你怎么对她这么温柔？”
  弹出的信息蛮不讲理，苏晓竟然从纯黑色的头像里看出了几分不爽。
  苏晓有些无语，回道：“她是小孩。”
  裴曜理直气壮，“我也刚成年没两年。”
  苏晓先是回了一连串省略号，又补充道：“她跟家里人吵架了，现在很伤心。”
  裴曜朝她眨巴眼，“美食没享受到，我现在也很伤心。”
  苏晓扫了桌上的二维码把手机递过去，微笑着，咬牙切齿地吐字，“那你也点。”
  裴曜不伤心了。
  十二岁的小女孩，正是心思敏感的时候，从坐下开始，眼神就一直在两人逡巡，左看看，右看看，蛋糕上来了，眼睛也要透过樱桃梗去偷看对面的裴曜，边看边在心里打分，长得很帅，但是没她哥帅，脸很臭，脾气应该也不怎么好。
  她挪了挪屁股，靠近苏晓，准备问个明白，无意间往外一撇，顿时瞪大了眼睛。
  苏晓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透亮的玻璃窗外，站着熟悉的身影，白色polo衫，运动短裤，清清爽爽。
  是贺之舟！
  苏晓和林涵的心都猛地一提。
  窗外，贺之舟抬手跟他们打了招呼，向林涵招手，并没有进去的打算。
  林涵递过来的聊天记录，备注是“哥哥”，发的信息也很简短，“姑妈让我来接你，出来。”
  贺之舟是林涵的表哥？
  苏晓大脑空白了两秒，不确定这属于命运的馈赠还是上天的捉弄。
  她很快反应过来，至少此刻，自己不应该在贺之舟眼皮子底下和裴曜有任何关系。
  “你今天是不是还要去训练？”苏晓给裴曜发消息。
  裴曜举起手机给她看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显然没有球队这个时候开始训练的。
  窗外贺之舟的身影动了，他迈步走向正门。
  “你如果有别的事要忙……”苏晓小声提醒他，试图把自己的驱赶之意包装成关怀。
  但她确实不善于伪装，眼珠子一转，急迫和算计都一览无余。
  裴曜心里冷笑，余光看到不远处的贺之舟，涌起不妙的预感，这男的站在外面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隔着玻璃苏晓眼睛都看直了，这么急着赶他走，不会是要背着他要跟这个男人你侬我侬吧？
  裴曜心里陡然升起浓浓的危机感，他只是上床，还没上位呢，这就要被踹了？把他裴曜当什么了？
  苏晓还没想出破局之法，就见裴曜站起身，对她说，“我想起来晚上还有约，得先走，你回去注意安全。”
  “好的。”
  看她喜形于色的样子，裴曜更确定自己的猜想，心里冷笑，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俯身靠近她，见她往后退，脸色更冷了。一手扶在靠背上，一手伸过去覆在一旁看戏的林涵脸上，把她挡了个结实，也把苏晓禁锢在双臂之间。
  “你干嘛？”
  苏晓推他，没推动。
  裴曜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然后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站直身子，笑得格外轻佻，“拜拜，宝贝~”
  他转身离开，眼神从两步之外的男人身上一扫而过。管你是谁，这人他先盖章了！
  不用想，贺之舟肯定看到了。
  怎么办？
  苏晓不想丢了芝麻又丢西瓜，她交代林涵在座位上等待，然后起身追着裴曜的脚步往外走，和迎面走来的贺之舟擦肩而过。
  “裴曜。”
  苏晓会叫住他，确实是裴曜没想到的，他站在原地，看着苏晓和店员交涉，拎着打包好的小蛋糕和咖啡向自己走来。
  “给。”苏晓把纸袋递过去，声音不大。“你中午没怎么吃东西。”
  裴曜硬着心肠没接，“我晚上约了朋友吃饭。”
  苏晓摇头，“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苏晓整个上半身微微倾向他，悬在空中的手腕往上抬了抬，别扭地反驳他，“反正就是不一样。”
  表现得乖巧和拘谨去讨好大人，是苏晓的拿手好戏，也是她为数不多的生存技巧。她不能在贺之舟攻略希望渺茫的同时，还把裴曜放走。多线并行难度太大，如果可以，她还是希望能够逐个攻略。
  苏晓心里惴惴不安，她不确定这样的示好能否被裴曜接受。
  这别扭的关心让裴曜很受用，确实极大地取悦了裴曜，
  他接过纸袋，眼神往贺之舟的方向扫了一眼，“那男的是谁？”
  “涵涵的表哥。”苏晓拽着他的外套往旁边躲，避开进出的人群，裴曜嫌麻烦，干脆拉着她出去了。
  “她表哥都来了，就不用你管了吧。”
  裴曜看这两兄妹不爽得很。
  “不行。”苏晓跟他解释，“我想送她回家，顺便和她妈妈商量一下暑假林涵的补习计划，下周就要开始上课了。”
  “她妈看上去日理万机，还有空聊这个？”
  裴曜看多了这种情况，爹妈忙得飞起，根本没空仔细关心孩子的学习，只能一股脑扔给管家或者家教老师。
  苏晓说：“所以只能百忙之中抽空聊嘛。”
  裴曜问她：“约的几点？”
  “嗯？”苏晓愣了一秒，回道：“晚上七点。”
  “把地址发我。”裴曜掏出手机，“我到时候去接你。”
  苏晓下意识拒绝，“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
  裴曜嗤笑一声，“这么小气，司机也不派一个？”
  “快点，发我。”
  苏晓被他催着在对话框里输入了地址。
  裴曜伸手接回手机，宽大的手掌覆盖住她的，盯着那截白嫩的手腕，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冲动，没头没尾地说：“苏晓，做我女朋友吧？”
  按照苏晓的设想，她应该接受，然后徐徐图之。
  但她看到任务栏亮起，最新的任务正在闪烁，系统让她拒绝，游戏规则似乎只接受多线并行。
  她没有回应，在沉默中，刚才自然融洽的氛围荡然无存，空气都凝滞了。
  裴曜先开的口：“现在是不合适。”没有鲜花，没有音乐，没有一切表白该有的浪漫元素，显得他很不在意一样。
  苏晓紧随其后：“不行。”
  “不行是什么意思？”裴曜脸色一沉。
  “我收回这句话是因为时机不合适，你说不行是因为什么？”
  “因为这不是一个正式的追求？还是因为你不愿意？”
  他问得急迫，一连串打过来，语气是如此高高在上，让彼此都忽略了其中隐藏的慌乱。
  苏晓抬起头，一字一句的拒绝他，“裴曜，我不能做你女朋友。”
  “Say No任务完成，奖励积分500。”系统机械的提示音覆盖掉了一部分外界的声音，让裴曜的质问变得飘渺。
  “那昨天晚上算什么？”
  “昨天晚上我们都喝多了，”苏晓尽量让自己的声线保持平稳，“这很正常，不是吗？大家都是……”
  裴曜哼笑一声，打断了她的话，“喝多了就可以随便找男人上床。”
  他捏起苏晓的下巴，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你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苏晓扭脸躲开他的桎梏，“那你希望我怎么说？”
  说你愿意做我女朋友，说你喜欢我，说你是情之所至。
  他想随便说哪句都成，反正不能是这句。这显得他很下贱。
  但裴曜没回答这个问题，他把纸袋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