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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作者:阿悦不是阿乐字数:3286更新时间:2026-07-11 14:43:57
  名义上是关心,实际上每回都会旁敲侧击地问起田澄的近况。
  时寒云一律应付过去。
  他知道姆父不会善罢甘休,干脆直接找了时老爷,让他开口将田澄的卖身契还给他。
  尽管时夫郎不愿,也不敢违抗时老爷的话,黑着脸让人把卖身契取来。
  时寒云笑着接过,扭头就走。
  晚上,夜已深了,时寒云的屋子却还亮着烛火。
  时寒云端坐在书案前,垂首翻看账册,时不时提笔在边角记上几笔。
  田澄坐在旁边,手里握着一卷书,偶尔翻过一页。
  时寒云这半个月借着巡铺的名义,暗中把锦祥坊近两年的进出货记录大致摸了个遍。
  越查越觉得不对,账面毛利压得极低,出货价总是比市价低上一到两成。
  但铺面的客流和流水分明不是这个数,那中间的差额去了哪里,他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猜测,只是还缺一把实锤。
  他揉了揉眉心,看向田澄的方向。
  田澄感受到他的目光,抬起头来:“少爷累了?”
  时寒云摇了摇头,反问道:“你在看什么?”
  田澄将书页翻过来:“是我手抄的几篇文章。”
  时寒云看着上面端正的字,笑了笑:“我有惊喜要给你。”
  他从一摞账册中拿出一张纸,递过去:“你的卖身契,我拿回来了。”
  田澄接过那张已经有些泛黄的纸张,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地收进怀中。
  “多谢少爷。”
  时寒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既然答应了你,肯定要办到嘛。”
  他翘起腿,一副风流公子的浪荡样,偏偏因为脸长得好看,不让人觉得反感,反而有几分赏心悦目。
  “这事我已经跟父亲说妥了,他点了头。明天我就去衙门办文书,快的话,三五天你的籍档就能销干净。半月后就是县试,你可不能给我丢脸。”
  田澄点头:“放心吧少爷,我到时给您考个状元回来。”
  时寒云一脸兴奋:“那感情好,到时候你状元游街,我站路边给你扔香囊。”
  两人说笑一番,视线对视上,时寒云又想起了那个梦,耳根顿时一红。
  “咳,时辰不早了,早点休息吧。”他把账本合上,转身走向床榻。
  田澄也起身,先收拾了一下桌面,才吹灭油灯,躺到自己的榻上。
  自从那日后,时寒云就很少在睡觉的时候往他床上钻了。
  田澄不觉得失落,相反,这恰好证明,时寒云是开窍了。
  他只需等他想通了,自然能天天抱着这人睡。
  田澄一点都不着急。
  第二天,时寒云迫不及待地领着田澄去恢复了他的良籍。
  又花钱找人,紧赶慢赶办完了所有手续,赶在报名截止前,给田澄报上了名。
  第524章 少爷和书童(7)
  县试需要考五天,只有晚上能出来。
  时寒云每天都送他去,晚上再去接他回来。
  一路上只闲聊,没有问他考的如何,怕影响田澄心情。
  第五天,时寒云看着田澄进去,直到身边人走的差不多了,他才离开。
  刚回了时府,一个年轻人就大步走了进来,满脸是笑:“寒云,终于找到你了。”
  时寒云扭头,脸上也扬起了笑:“书允,你怎么来了。”
  这人叫赵书允,算是时寒云从小到大的玩伴。
  赵书允走到他身边坐下,熟络地往他肩上捶了一拳:
  “你还说呢,你生辰后我来找过你几次,全都扑了个空,也不知道时少爷最近在忙些什么。”
  他阴阳怪气道,像是在控诉时寒云是个抛弃他的渣男一般。
  时寒云笑着回了他一拳:“我这段时间忙着和我爹学做生意,哪有时间跟你出去鬼混。”
  “去去去,跟我玩怎么就是鬼混了?”赵书允摆了摆手。
  他左右看了看:“你那个小书童呢?居然不在?”
  时寒云叫丫鬟上茶,闻言转头看向他:“考试去了。”
  赵书允正捏着一块点心往嘴里放,听见这话手一抖点心掉在桌子上,疑惑地问道:“什么考试?”
  “县试,今天最后一天了。”时寒云语气带着点淡淡的骄傲。
  赵书允若有所思地看着时寒云,低头笑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也是,等日后你娶了正妻,后宅里头怕是容不下他。与其让他到时处境尴尬,不如早早给他谋个正经出路,你这也算仁至义尽了。”
  时寒云皱眉,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什么正妻?怎么就容不下他了?你在说什么?”
  赵书允比他更茫然:“我说错了吗?你总不能一辈子不娶正妻吧?等你成了亲,夫人进门,你院里还养着一个跟了你十几年形影不离的书童,就算你不在乎,正妻能不在乎?”
  他坐直身体,语重心长道:“到时候后宅不得闹翻天?你现在趁早给他安排好前程,以后他有了功名、有了自己的家业,你们彼此都体面,也挺好的。”
  时寒云越听眉头皱得越紧:“他是我的人,我养他一辈子怎么就不行了?跟谁成亲有什么关系?”
  赵书允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凑近时寒云,声音压得极低:“那书童和你……你们不是那种关系吗?”
  “哪种关系?你今天到底在打什么哑谜?”时寒云越听越迷糊。
  赵书允的表情像是看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往后一靠,拿手指隔空点了点他:
  “你跟我还装?你从小到大跟前只有那一个书童,走哪儿带哪儿,什么私密事都交给他办。我们几个叫你去喝花酒,你从来都不去,不是为他守身吗?”
  时寒云张了张嘴,脸涨得通红:“我不去青楼是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赵书允挑眉。
  “因为那些地方乌烟瘴气的!”时寒云猛地站了起来,
  “我皇商嫡子,去那种地方像什么话!我不去就是喜欢男人?你这什么歪理?”
  ——
  赵书允抱着胳膊看他,也不争辩,只慢悠悠地道:“行,你不喜欢。那今晚上我们几个约了去醉花楼吃酒,你也一起来呗。”
  他半边唇角懒懒散散上扬,笑得痞气:“我请客,给你点个最漂亮的姑娘,你试试不就知道了?要是试完你说你还是不喜欢,那我以后一个字都不提。”
  时寒云咬牙瞪着他,好半天没说话。
  他心里清楚得很,赵书允这是拿话激他。
  可偏偏他说田澄和他是那种关系时,他第一反应不是“荒唐”,而是心口重重跳了一下。
  他不会真的……
  时寒云甩了甩头,把这荒唐的念头压下去。
  赵书允看着他那副纠结的表情,又补了一句:“就吃个酒,又不干什么。你要是不来,我可真当你心虚了啊。”
  “去就去!”
  时寒云被他激得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但赵书允已经站起来拍了他的肩,笑呵呵地往外走:“这就对了!酉时三刻,醉花楼,我让花娘留个好位子。别放我鸽子啊。”
  赵书允走后,时寒云抬手狠狠揉了把脸,低声骂了自己一句。
  他现在很后悔,不该意气用事直接答应了他,可要是真的反悔说不去,岂不是坐实了自己心虚?
  大不了去待一会儿就走,什么都不干就是了。
  暮色一点点暗下来。
  酉时三刻,时寒云换了一身锦袍,脸色不大好看地出了门。
  醉花楼是这里数一数二的青楼,三层朱楼临水而建,入夜后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之声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时寒云到的时候赵书允已经在二楼雅间里坐定了,旁边还坐着两三个相熟的公子哥,见时寒云真的来了,几人对了个眼神,脸上都带着促狭的笑。
  “哟,时少爷大驾光临,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时寒云没好气地坐下,接过赵书允递来的酒盏一口闷了:“少废话。喝完了我走。“
  一个姑娘坐在他旁边,怯生生地给时寒云斟酒。
  时寒云待得很不自在,从头到尾没怎么正眼看她,勉强应付了几杯酒,只觉得满屋子脂粉味熏得他头晕。
  旁边几个公子哥已经开始搂着姑娘调笑起来,时寒云坐在角落里。
  他忽然想到,如果是田澄坐在对面替他挡酒,大概会在他杯子里换成凉茶,然后低声说“少爷少喝些,明早还有事。”
  时寒云猛地站起来:“我去透透气。”说完也不等其他人回应,推开雅间的门就往外走。
  而此刻,时寒云院中。
  田澄已经从考场出来,没有见到那道身影,只有时府的马车停在那里。
  田澄走过去问马夫:“少爷呢?”
  马夫摇了摇头:“少爷刚才出门去了,走的时候嘱咐小人接您回去,其他的都没说。”
  田澄眼眸沉了沉,坐上车回到时府,推开院门,只看见一盏孤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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