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第250章
  接下来的几天, 林听云几乎每天都会偷看那只小海豹。
  小海豹显然也认识了她，每次都会在母海豹离开之后，朝着她的方向爬。然后和林听云在“边界”碰面, 用脑袋去拱她的翅膀, 发出熟悉又满足的咕噜声。
  林听云对此乐此不疲，每天除了捕猎和睡觉，其他时间都用来关注小海豹了。
  小海豹什么时候吃奶，什么时候睡觉, 什么时候耍赖和偷偷看她，都被她在另一边尽收眼底。
  就连海豹母亲会下水的时间，也差不多被摸索出来了。
  对此, 格里芬十分不满。
  他觉得林听云对那只海豹实在是太关注了, 和自己聊天的时间都变短了。
  他的抱怨也从最开始的“你别忘了你是一只企鹅”变成了后面“你能不能也抱抱我”。
  那双幽怨的眼神, 也逐渐被委屈替代。
  每每跟着林听云往过走的时候，都一幅要被抛弃了的可怜模样。
  “你能不能别那么看我了。”
  都不知道是第几次在抱小海豹的时候，被格里芬湿漉漉地看着了。
  林听云浑身的毛都快炸开了, 她无奈回头看了一眼，“我又不是不回去。”
  格里芬没说话, 但眼神还是湿乎乎的, 像刚被海水冲刷过一样。
  “我就抱一会儿！”林听云忍不住强调。
  她实在是见不得格里芬这幅样子。
  活像她负了他似得。
  “一会儿是多久？”
  格里芬语气低落：“你每天都说抱一会儿, 但其实抱了很久。”
  “我……”
  林听云张了张嘴, 顿时噎住。
  不是。
  这家伙到底有多在意啊！
  “那你也过来吧！”她叹了口气。
  “干什么？”
  格里芬抬眼看了她一下。
  “一起抱。”
  她说道：“这样总行了吧！”
  一起？
  格里芬愣了一下, 很快就反应过来,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嗖’一下挤过去。
  他很不客气的将小海豹拱去一边, 自己钻进了林听云的翅膀底下紧紧挨着。
  小海豹猝不及防的被拱出去，狼狈地趴在旁边，歪着头看他们。
  怀里毛茸茸的脑袋忽然变成了圆滚滚的阿德利, 林听云先是愣了一下，而后低头看着他，无奈地抽了抽眼皮。
  “我让你过来一起抱，没说让你把它挤走啊！”
  “它太胖了，你抱不住！”
  枕着林听云的肩膀，格里芬回答的理直气壮。
  见此。
  林听云深吸一口气，选择了沉默。
  ……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
  小海豹身上的胎毛也一天比一天少，圆滚滚的身形开始变得修长，它的母亲开始带它下水，教给它游泳和捕猎的技巧。
  每每这个时候，林听云都会趴在远处的礁石上看着，欣赏着小海豹在水里闹腾的样子。
  总觉得格外有趣。
  这天下午。
  两只企鹅照例趴在礁石上看海豹。
  格里芬趴在她的旁边，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忽然开口说：“它长大了。”
  “身上的毛换了很多，已经不毛绒了。”
  “我知道。”
  因为这阵子小海豹要学习下水，它们就没再偷偷摸摸的见面。
  她有几天没有抱过海豹了，每天看着对方忙碌学习，也发现了它的变化。
  “现在抱他不比抱我舒服了。”
  格里芬凉飕飕地冒出一句：“身上坑坑洼洼的，又丑又硌。”
  话音一落。
  林听云愣了一下，足足反应了好几秒。
  “喂！”
  她没好气的瞪他：“你少夹带私货！”
  这家伙总是见缝插针的给她眼药，别以为她没听出来！
  “什么是夹带私货？”
  白白胖胖的阿德利企鹅歪了歪脑袋，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明白。
  于是便不想了。
  “反正它已经长大了，你最好不要再接近它！”
  他强调道：“它是只海豹，发怒起来能一屁股坐死你！”
  一、一屁股坐死她？
  这话也太直白了！
  林听云无语了。
  “格里芬，你不会说话就少说话。”
  她动了动身体，默默离他远了一点。
  “才不。”
  格里芬见她挪远了，自己挪屁股追过去。
  蹲在她的身边，看着那边冷笑。
  他看那只小海豹的幸福日子也要到头了！
  都这么大了，还抱什么抱？！
  ……
  小海豹的学习，差不多维持了一个星期左右的样子。
  等到它彻底学会了游泳，海豹妈妈便离开了。
  小海豹被留在了出生地，眼睁睁的看着妈妈逐渐离去。
  它跳下水追了一会儿，但因为游泳技术还不熟练，最终只能放弃。
  小海豹湿漉漉的回到岸上，回到之前和母亲一起睡觉的地方，已经没有了闹腾的心情。
  它枕着妈妈枕过的冰层，闭上眼睡了过去。
  此后的几天，小海豹睡醒就下水，上岸后就睡觉，两点一线忙忙碌碌。
  它不断的磨砺着自己的游泳和捕猎能力，为后面离开做准备，也因此没有时间再和林听云他们相处。
  而像它这样忙碌的海豹，也不在少数。
  母海豹的逐渐离去，让剩余的幼崽被迫加快了锻炼的速度。
  它们不会在这里停留很久，没有成年海豹的镇守，光一群小崽子迟早都会被猎食者盯上。
  再加上它们身上的脂肪不多，身下冰层又在逐渐融化，要不了多久就会彻底破裂。
  种种因素加起来，让它们的生存危机变得很大。
  林听云观察了几天小海豹们行动，很快就失去了兴趣。
  小海豹忙得不行，她也不好再去打扰，只能这样渐渐淡去。
  与此同时，企鹅群也准备离开了。
  它们在这处岩石滩停留了许久，附近的磷虾都快被吃完了。
  再加上隔壁的邻居离开了大半儿，周围的豹海豹越聚越多，捕猎变得极其不安全。
  综合因素下来，它们必须要离开了。
  “克——叽——咿——！”
  尖锐的叫声是帽带企鹅在召集同伴，准备离开的讯号。
  随着几道极具穿透力的啼鸣声响起，大批大批的帽带企鹅开始朝着海岸踱步。
  它们‘叽叽克克’的叫着，一只接着一只，宛如日常捕猎一样跳入海里。
  但这一次，林听云知道，它们不会再回来了。
  “走了。”
  瞧着族群走得差不多了，格里芬连忙用喙拱了拱旁边的伙伴。
  林听云仰头看了看周围，却没有着急离开。
  “我们要走了。”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远处海豹群所在的地方，像是呢喃又像是询问：“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打什么招呼？”
  格里芬没反应过来，但很快，他就懂了。
  “它都没在，你怎么打招呼！”
  林听云沉默了。
  她盯着远处的海面看了很久，她知道小海豹就在那里，就在那片水里。
  但她却没法过去。
  她必须跟上企鹅群离开。
  看来只能算了。
  林听云有点遗憾。
  但也就在她收回视线，准备转身的时候。
  那边的小海豹就像是预感到了什么，忽然从水里窜了上来，半趴在冰沿上朝着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隔壁企鹅群的叫嚷和离去，让那边的威德尔海豹陷入了骚乱。
  许多海豹和它一样冒出头，但都是茫然地左顾右盼。
  只有它一眼就看到了她。
  林听云发现了。
  垂在两侧的翅膀不受控制地抖了抖，她张嘴发出了一阵短促的啼鸣，算是招呼。
  “克——！我要走了。”她说。
  小海豹听见了。
  下意识地朝着她的方向爬了爬，已经不再圆润的身形在冰面上划出很长的水渍。
  它爬了一会儿就停下了，似乎知道这样是不行的。
  他们离得太远了，它爬得也太慢了。
  小海豹放弃了继续往前，张开嘴和她一样叫了一声。
  因为离得太远，它的目光和声音都被海风带走了一半儿。
  格里芬在旁边看着，脚蹼微微踩踏了一下。
  “它回你了，它听见了！”
  “嗯。”林听云知道。
  “这算你们在打招呼？”
  “算。”
  “那我也打个招呼吧！”
  格里芬咬了咬牙：“这阵子没少被它‘照顾’！”
  说完它也不等林听云反应，就自顾自地张开嘴，朝着小海豹的方向发出了一道沉闷的叫声。
  “叽——！拜拜了！”
  他说：“我们不要再见了！”
  沉闷的声音不如林听云尖锐，却极其的响亮，传的也更远。
  他似乎将自己的小心思，全都放在了这两句吼叫里，以至于在海上回荡好几圈。
  小海豹接收到了他的讯息，眨巴了一下圆圆的眼睛，却最终什么也没说，一甩尾巴扭头窜进了水里。
  “走吧！”
  满意地看着那只海豹探入水里没在出来，格里芬的心情十分明媚。
  “真幼稚啊格里芬！”
  将一切看在眼里，林听云顿时感觉有点好笑。
  这家伙估计等这一天等很久了吧！
  现在连装都不装了！
  “哼。”
  格里芬冷哼一声，却没有否认。
  是的。
  他就是幼稚，就是小心眼，怎么了？！
  道别？
  道什么别，没冲过去踹一脚都是他克制。
  “走了走了。”
  林听云无奈。
  她用翅膀拍了拍格里芬的背，连忙转身走向族群，跟着队伍一起下海。
  格里芬走在她的后面，一前一后地跳进水里。
  海水将它们包裹，她没有再回头，他也没有。
  它们一起跟着族群，远离了身后的海滩。
  企鹅群进入海里，汇聚成一条黑白相间的线，笔直又坚定地往南而去。
  这条前往南边的路，也在极昼的到来下，变得更加的艰难。
  气温一点点的攀升，融化了许多的冰川，让企鹅没法再继续落脚，只能不断地继续往前。
  而那颗悬挂在头顶的太阳，也在时间的洗礼中，越升越高，越来越亮。
  一直到不再落下。
  极昼来临。
  ……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