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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作者:七寸汤包字数:4928更新时间:2026-06-29 16:59:40
  第55章
  “谢家的事你听说了吗?”
  “现在谁还不知道啊, 就这一个月,恒泰就召开了三次临时董事会,三次就算了, 牵头的人还次次不一样, 我也是开了眼了。”
  “我听说内部审计也被叫停了很多次?”
  “别说了,像我家这么点背的也没谁了,上个月和恒泰那个松丽岛的项目刚动工,一期项目款都签批好了,结果撞上这当口,恒泰那边说要先暂停支付,我家老头子都开始怀疑是不是开工那天仪式没办好,都想上太沧山点两炷香了。”
  “也是谢老爷子心梗得太突然了,话都没留下几句, 谢家那几个子女, 哪个不是有手段的。”
  “我比你们知道的稍微多一点,我一朋友他哥在恒泰做过两年经理人,有点门路,他说恒泰有几个跟着谢老爷子的元老董事,是想扶谢光誉上位的,代理董事长的通稿都准备好了,结果没几天老二那边就传出要宣布大额分红的消息,恒泰股价当天就跌得没眼看,最后不了了之,反正就是一团糟。”
  “唯一从中受益的, 就谢家那个私生子了吧。”
  “你说谢执啊?他还从中受益?不是有传言说谢老爷子心梗前最后一通电话是他打的吗?”
  “谢老爷子两眼一闭,谁知道那通电话到底说了什么?而且老爷子心梗前好像给了他一个什么项目,谢执第二天就带着老爷子给他的权限卡去恒泰了。”
  “现在最有可能接任恒泰董事长之位的人选就是谢光誉, 谢执虽然是谢光誉的私生子,但他和谢光誉父子不和是事实,几乎是明牌的'站队',那谢家剩下那几个不得拉拢他?”
  祁漾走到哪,都能听到这些消息。
  众说纷纭。
  又三天后,恒泰一高管刑事举报谢光誉和谢承启早年职务侵占,交易所介入问询,恒泰强制停牌三天。
  八天后,恒泰内部邮件泄露,矛头直指谢家老三老四。
  十三天后,董事会决议被老二谢兰方宣布无效。
  十八天后,金海道经开区招标会结束,恒泰中标结果被推翻。
  二十天后,金融财报开始出现大量关于恒泰的□□,引发恐慌性抛售,引入外部力量重组的呼声愈来愈烈……
  日子就在满城风雨中来到现在。
  祁漾给谢执发完定位消息,走进会所二楼专属包厢。
  “又到最晚,这次喝几杯自己说。”蒋高轩挪到沙发角落,给祁漾让出位置。
  祁漾在蒋高轩身边坐下:“哪杯没酒精?”
  蒋高轩一头问号:“来酒局你不喝酒?”
  “嗯,不喝。”祁漾声音淡淡。
  蒋高轩和辛君璇对视一眼,两人觉察到什么。
  辛君璇按着桌上的对讲铃:“弄两杯热苹果宾治过来,别放肉桂棒,多放点蜂蜜。”
  那头:“好的。”
  几分钟后,包厢门被侍应生推开。
  辛君璇接过侍应生手上的热苹果宾治,放到祁漾眼前。
  祁漾接过,喝了两口。
  “心情不好?”辛君璇问。
  祁漾摇了摇头。
  他没有心情不好,只是最近这段时间有些心神不宁。
  恒泰砺石一天一个动静,虽然祁漾每天都有和谢执通话,但也三天没碰面了。
  997也安静。
  祁漾心里不踏实。
  但看到蒋高轩和辛君璇落在他身上的视线,祁漾打起了点精神,然后环视了一圈。
  “今欢和明庄呢?”
  今晚是许今欢组的局,结果人不在。
  蒋高轩也正想问,顺着祁漾的话看向辛君璇。
  谁知辛君璇也摇头。
  蒋高轩一脸“她连你都没说”的表情,又想起一件事。
  “对了,昨晚凌晨2点多的时候,今欢发了一条朋友圈,你们看到了没?”
  祁漾:“?”
  昨晚凌晨两点祁漾已经睡了,但醒来后他会翻一遍朋友圈。
  祁漾没看到。
  说着祁漾拿过手机要重新翻,被蒋高轩压住:“不用看了,没几分钟又删了。”
  半夜,凌晨两点,发了又删的朋友圈,突然组的酒局。
  几个buff一叠,在座三人突然不说话了。
  辛君璇忙问:“发了什么?”
  蒋高轩本来没太在意,直到话说出口,后知后觉有点不对,神情也严肃起来。
  “…我当时也就打眼一看,好像就发了一张不知道是流眼泪的猫还是流眼泪的狗的表情包,没带什么文案。”
  祁漾:“……”
  辛君璇:“……”
  蒋高轩在两人的注视下,“靠”了一声:“不会和明庄吵——”
  一个“架”字还没说完,包厢的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许今欢一个夸张的芭蕾舞旋转走进来,朝着座位上三人行了个谢幕礼。
  三人:“……”
  行了。
  就这样子,哪有半点吵架的迹象。
  三人都松了一口气。
  蒋高轩正打算问朋友圈的事,许今欢先有了动作。
  她直起身,“刷”地往上一撩衣袖,把手臂往座位上三人的方向一伸:“将将!看!这是什么!”
  辛君璇第一个认出来。
  “这不是你大学毕业那天,明庄送给你的毕业礼物吗?”
  严格来说,是毕业礼物之一。
  一个翡翠手镯。
  祁漾他们都有印象,因为季明庄送的这个礼物确实让他们有点意外。
  毕竟许家是珠宝世家,许今欢三岁就拥有了自己的珠宝品牌,她见惯了珠宝,就连祁漾这些发小,送礼物的时候也会特意避开首饰这品类。
  季明庄送的这个翡翠手镯成色不错,但许今欢很少戴。
  当然不是觉得拿不出手,只是许今欢性子跳脱,从小被她摔裂的手镯没有十个也有五个,别的摔了也就摔了,这个不行,她心疼,于是就被锁进了柜子。
  “我昨天才知道,这手镯是他妈妈的。”许今欢在辛君璇身边坐下。
  蒋高轩:“他妈妈?”
  蒋高轩是知道季家复杂程度的。
  “他妈妈不是已经去世很多……”蒋高轩礼貌打住。
  许今欢倒是坦然:“嗯,是明庄妈妈的遗物。”
  遗物?
  不知道为什么,祁漾突然觉得脖子一重。
  辛君璇看着许今欢:“他昨天才告诉你这手镯是他妈妈的?”
  许今欢:“嗯。”
  辛君璇放下酒杯,盯着许今欢看了许久:“明庄跟你求婚了?”
  接连两声惊天咳嗽在包厢角落,一前一后响起。
  蒋高轩:“求婚?!”
  祁漾:“求婚??”
  许今欢捂住脸尖叫了一声,转身一把抱住辛君璇直晃:“对!我现在还跟做梦一样。”
  许今欢显然已经听不进去话了,又是捂脸又是晃手。
  祁漾脑子乱得很。
  他一把抓住辛君璇的小臂:“不是…刚刚不是在说遗物吗?怎么突然……”
  怎么突然扯到求婚了? !
  祁漾想破脑袋都想不通辛君璇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辛君璇:“明庄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做的事多,说的话少。”
  “他能跟今欢说这些,除了求婚还能是什么?”
  “更何况那还是他妈妈的遗物。”
  “遗物这东西,怎么可能轻易给人。”
  “对啊,”许今欢接话,“除了给老婆,还能给谁?”
  祁漾:“…………”
  祁漾喉咙像被什么绳子揪了下,忽然没由来地抓了抓自己衣领。
  “也不绝对吧,”祁漾声音已经有点飘了,“关系很好的兄弟…什么的,也有可能吧。”
  祁漾丝毫没察觉他这话说完,包厢里有多安静。
  直到久没听见他们的声音,祁漾才倏然抬起头。
  这下不止辛君璇投来了异样的眼神,连亢奋的许今欢都安静下来。
  “祁少,您觉得母亲遗物这种东西,是可以随便送人的吗?”许今欢道。
  “我不是说你的手镯,我是说,我是说…也不是随便送人,我是说关系很好的兄……”
  “关系再好也不行啊,”许今欢誓死捍卫手镯的尊严,“你去问问关羽和张飞,他们之间也不可能送这个啊。”
  祁漾:“……”
  祁漾被平安扣贴着的那块皮肤好像在发烫。
  他想抓又不敢抓,怕被蒋高轩他们看出什么异样。
  他也不敢保证蒋高轩他们有没有看见过谢执那条平安扣。
  “…我就随口一说,你继续说求婚的事。”祁漾硬着头皮转移话题。
  好在许今欢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在这个问题上深究。
  她今天组这个局就是为了这个,祁漾又开了口,许今欢便一五一十,丝毫不藏私地一路从手镯说到求婚的戒指。
  “然后他喝了点酒。”
  许今欢一口气不带停的。
  “可能有点醉了。”
  “我第一次听见他说那么多话。”
  祁漾顿了下,灌了一大口果茶。
  “上个星期他不是去了一趟北欧吗,那个星期我很少给他打电话。”
  “昨天他喝了酒才敢问我,为什么不给他打电话。”
  “我说看过他秘书的行程表,安排得太紧了,我电话打起来就没完,怕耽误他事,也怕他嫌我吵。”
  祁漾放下茶杯。
  “他就说我最要紧,也没有一次觉得我吵过。”
  “让我想什么时候给他打电话就什么时候给他……”
  祁漾骤然起身。
  蒋高轩和辛君璇正听得上头,被祁漾吓了一跳。
  “漾漾?怎么了?”
  祁漾头脑有片刻的空白。
  “我去一下洗手间。”
  祁漾也不等蒋高轩他们回答,直冲向二楼的盥洗室,径直走向净手台。
  凉水冲在手上的瞬间,祁漾昏胀的脑子才清醒了一点。
  可还不够。
  许今欢的声音不断在他脑海里闪过。
  祁漾又掬了捧凉水,冲在脸上。
  祁漾双手撑在台面上,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水珠顺着他下颌不断淌进衣领,很快就洇湿一圈。
  湿冷的衣领紧咬着颈间的肌肤,外堂的风一吹,凉得祁漾打了个寒颤。
  应该把衣领解开,然后拿纸巾擦干的。
  可祁漾盯着镜子里那被水洇得发深的领口。
  没去碰。
  就像是怕看到什么。
  这平安扣在祁漾脖子上系了这么久,脖颈早就习惯了它的重量。
  其实很轻。
  此时却好像有千斤重。
  祁漾手掌就这么在领口的位置上上下下好几次。
  最终也没解下来。
  谢执的电话就是在这时打进来的。
  祁漾看着屏幕上的“谢执”两个字,怔忪了好一会。
  缓一下先,祁漾告诉自己。
  等震第三下再接。
  嗡。
  嗡——
  第二下还没震完,祁漾接起了电话。
  祁漾:“……”
  “喂。”谢执的声音隔着屏幕在耳边缓缓荡开。
  祁漾含糊应了一声。
  谢执:“还在会所?”
  祁漾:“嗯。”
  谢执:“喝酒了吗?”
  祁漾:“没有。”
  祁漾原本以为被许今欢那遗物理论一闹,他现在是不想听到谢执的声音。
  可在谢执声音落在耳边的瞬间,祁漾竟然只觉得安心。
  他没有再看镜子里的自己,转了个身,半倚在洗手台上。
  谢执在说恒泰的事,祁漾正听着,手机那头突然传来一道鸣笛的声音。
  “怎么了?”祁漾随口问。
  谢执那边很轻地顿了下,声音平静如常:“没事,有个电话进来。”
  祁漾:“那你先接。”
  谢执没立刻挂断电话:“酒可以喝,少喝一点,早点回去。”
  祁漾没说话,在临挂断前,才问了一句:“你今晚回别墅吗?”
  这次电话那头沉默下来。
  祁漾隐约知道了答案:“没事,我就随口一问,你先……“
  “回来的,”谢执看着仪表盘上突然亮起的警告灯,脸色很冷,声音却是与脸色截然不同的柔和,“要晚点。”
  祁漾思绪被那句“回来的”彻底带走。
  “好,那我在家等你。”
  “嗯。”
  电话挂断。
  祁漾起伏了一晚上的心绪就在谢执这通电话里平静下来。
  他盯着熄屏的手机看了几秒,莫名笑了下,转身正要走,手机再度响起。
  看清屏幕来电显示的瞬间,祁漾还怔了下。
  是他派去跟着谢执的保镖。
  祁漾疑惑皱眉。
  他刚跟谢执打过电话,保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打进来?
  祁漾不明所以,但还是第一时间接起电话。
  刚接通,就听到一声:“少爷!”
  祁漾:“怎么了?”
  保镖没有丝毫间隙地开口:“您知道我以前开过一间修车厂吧?”
  祁漾:“知道。”
  保镖:“那少爷你信我的直觉吗?”
  祁漾后背一下绷起来:“信,你说。”
  保镖紧跟着前面那辆宾利添越,一字一字道。
  “谢少的车不对。”
  作者有话说:
  执哥发现车有问题:声音如常,坚决不让老婆发现一点不对
  漾漾:当场发现,这个世界到处都是我的眼睛
  执哥要挨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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