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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人药并获

作者:乐思怡字数:8964更新时间:2026-06-29 16:43:32
  第107章 人药并获
  屈禄本能地想拽起裤头, 却感觉刀刃擦着肌肤划过,血珠渗出来,顺着脖颈往下淌。
  可怕的是, 刀刃贴着喉结,每一次吞咽都像在主动往刀口上送。屈禄僵住了, 手指停在裤腰边,不敢再动。
  若不是孟娇眼疾手快, 迅速将匕首偏离了半寸, 屈禄的脑袋早就搬家了。
  屈禄的目光落在孟娇手里的匕首上,瞳孔骤缩。
  刀柄上镶着五彩宝石,周围錾着细密花纹,刀刃锋芒内敛, 在夜明珠的照耀下泛着幽幽冷光。
  这柄匕首, 屈禄一眼认了出来。当年, 正是昭阳公主亲手将它赠送给了令狐无问, 还忙前忙后救那个懦夫, 华儿怎么对谁都那么上心?
  如果当年的华儿,只真心待我一人该有多好!
  时过境迁, 念头在心尖打转, 屈禄闭了闭眼, 声音暗哑:“退下。”
  死士惊疑不定:“国师大人, 您的伤……”
  “退下。”屈禄挥了挥手。
  两个死士见自家主子手指的血啦啦流, 脖子那儿还多了条血线,脸上惊疑不定,虽有担心,但不得不从,也料定一人一猴不能真正对自家主子继续怎样。
  慢慢往后退, 眼睛却死死盯着孟娇的手,一刻不敢放松。
  屈禄睁开眼,望向孟娇。他已经几十年没像今天这么屈辱过了。好想把这该死的猴子凌迟千遍万遍,等一会儿他就要让这丫头求着他……
  孟娇可不懂屈禄心里的那些龌龊心思,见他识相地挥退了死士,挑了挑眉:“算你识相!”
  屈禄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自认为一切还在掌控之中,才顺着孟娇的意。本来设计让这丫头来南疆,也不是为了要她的命,只是近日忙于朝堂内乱之事,才没抽出空来搭理她。
  “孟姑娘,本座的血放得差不多了。”他的语气平静下来,“这红蟾花一直泡在母蛊的毒液里,已经超过七七四十九天。你现在喝了,蛊毒也就解了,想必令狐那老小子已经告诉过你。”
  孟娇听屈禄这话有些不对劲。
  那些壮汉不是说绑她只是顺便吗?怎么听这狗贼说的,就好似这一切都是他密谋的,包括韩四的失控和对她的跟踪,然后俩人一起被绑架。
  这一切细思极恐,一个人怎么可以把人心算到那个地步?那到底又是谁在大昭国做了屈禄的内应,而且那个人应该与自己有一定的联系!
  这中间好像还有什么孟娇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一个意识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但她没抓住。
  孟娇质问:“所以这一切全是你设计好的?既然不想要我的命,又何故于此?”
  屈禄收回手指,用帕子包住伤口,神色如常:“孟姑娘别紧张,本座请你来南疆,只是想与你结个善缘,顺便赠你一场荣华富贵。”
  善缘?荣华富贵?这狗贼简直就是在脱裤子放屁!
  孟娇按捺住想直接打爆他狗头的满腔怒火,都不知道他这脸皮怎么长的,比城墙还厚,心里就没点ab数吗!
  但孟娇没得选,还隐隐觉出屈禄这狗贼没有在解毒这件事上对她撒谎。大不了就是自己提前去见阎王,顺便再把他也给捎上,反正也没有比这个更差的结局了。
  屈禄感觉自己的老寒腿又要犯了,“能让我提上裤子了吗?我好歹也是个男人,你一个小丫头这样跟我谈话,是不是太过有失体统?”
  来福蹲在旁边,冲屈禄竖了个中指。
  孟娇微微冷笑,瞧见没,连猴都鄙夷你。不过,着实有碍观瞻,她给来福递了个眼色。
  来福不解,猴家凭本事扒拉下来的,干嘛还要帮他弄回去!
  它一只爪子不情不愿地使劲扯着裤腰往上拉,拉了两下没上去,急得吱吱叫。它干脆两只爪子一起上,裤子是拉上去了,但最后顺手打了个死结。
  屈禄脸色又黑了几分。
  孟娇可不管屈禄的愤怒,在自己喝解药之前,得先确保这狗贼不会捣乱。她一个手刀劈在屈禄脖子上,干脆利落。
  屈禄的身体晃了晃,眼睛一翻,倒在地上。
  孟娇不放心,又从袖子里摸出迷药,倒出来,捂在屈禄口鼻处,让他睡得更沉。
  接下来该喝解药了。
  孟娇强行给自己做了一波心理建设,盯着来福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若是我死在这儿了,记得叫傅胜年来收尸。”
  来福歪着脑袋不明就里,睁着一双迷茫的卡姿兰大猴眼,吱吱叫了两声。
  孟娇没再解释,见瓶里的液体混入了屈禄的血后,颜色已经由暗红变成墨黑色,比刚才更深更浓,腥臭味也更重了。孟娇凑近闻了闻,差点没吐出来,那味道像发酵已久的臭泔水混着铁锈味,原来这狗贼才是最有毒的!
  来福捂着鼻子往后几步。
  孟娇咬了咬牙,鼓足勇气,一把端起琉璃瓶,猛灌了一大半。
  液体入喉的瞬间,那股腥臭味直冲天灵盖,胃里翻江倒海。她强忍着恶心咽下去,喉咙像被火燎过一样,火辣辣的疼。
  几息之间,孟娇感觉一阵头晕目眩,石室开始旋转,夜明珠的光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她脚底发软,身体往下坠,膝盖磕在石板上,疼得龇牙咧嘴。
  而且浑身燥热难安,像被架在火上烤,皮肤烫得像要烧起来。体内似乎有无数只虫子在啃咬,从心脏蔓延至四肢。
  孟娇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反而冷静了。这辈子活了两世,什么场面没见过,死就死,但不能白死。
  孟娇重新摸到匕首,打算先给屈禄抹了脖子,再给傅胜年和姚氏写个遗言,让来福带回去。
  可当匕首再次凑近屈禄的脖子,正要动手之际,她的意识竟突然沉进了空间里。
  孟娇愣了一下,自己不是快要死了吗,咋意识又能进空间了?想来屈禄这狗贼没骗自己,只是原主这副身体咋突然像中了媚药,浑身难受!
  难不成屈禄这狗贼还在里边添了点脏东西?或是中蛊后遗症?
  还有一种更可怕的可能,这狗贼或许原本就是想等着她变成这副样子,然后再对她辣手摧花。怪不得这狗贼刚才毫无死到临头的恐惧,反而还能镇定自若地引导着她喝下解药。
  这为老不尊的狗贼竟搁这儿等着她呢!把她当做白月光替身也就算了,还想趁人之危玷污自己。
  做他的千秋大梦去吧!到时候不把这狗贼化学阉割了都算自己输!
  来福瞧出自家主人不太对劲,只想着赶紧回去搬救兵,没等孟娇反应过来,一溜烟跑没影了。
  “来福!”孟娇喊了一声,来福头也不回。
  孟娇叹了口气,眼下这副样子,压根没法去追。好在,来福一向机灵,应该不会出事。
  而且这屈禄现在还杀不得,万一自个儿身上的蛊毒还没完全解,姚氏和两小只以后可怎么办?
  孟娇只得强打起精神,将屈禄套上麻袋,顺便将这密室里所有的东西,一个不落全弄进了空间里。
  孟娇怕自己彻底失控,心念一动,连忙躺到医疗舱里,试图将体内的不明燥热压下去。
  密道外,傅胜年他们起初见那两个死士单独出来,身边没有屈禄,还有些意外。
  又过了两刻钟,那俩死士在出口处彻底待不住了,把住各处的死士开始像热锅上的蚂蚁,奔窜聚拢,嘀嘀咕咕一通。
  文瑾凑过来,压低声音:“主子,不对劲,屈禄都进去这么久了还不出来,里面肯定有事。”
  傅胜年点头,他也觉出了不对劲,那些死士的表情显然越来越焦急,手按在刀柄上,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进去。
  又过了一会儿,一道灰影从裂缝里飞快蹿出,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傅胜年一下就认出是来福那猴精。
  来福四只爪子落地时打了个滚,爬起来就跑,尾巴绷得笔直,猴毛炸成一团,嘴里还吱吱叫着,声音又尖又急。
  来福不是跟孟娇一起吗,怎么会在这儿?而且还单独跑出来了,里边还有屈禄那个老淫贼,傅胜年的心猛地揪起来。
  那些死士自然也瞧见了来福,他们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从腰间摸出三枚梅花镖,手腕一抖,梅花镖破空而出,直奔来福的后背。
  来福察觉到危险,想躲已经来不及了,吱吱叫着往前扑。
  傅胜年来不及细想,一心只想赶紧下去救孟娇。但他不得不出手先救下来福,要不然来福出了事,那丫头得多难过。
  他迅速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手指一弹,石子准确击中梅花镖,叮的连续三声,镖被弹飞。
  梅花镖掉落在地,来福意识到自己的猴命差点不保,吓得喔喔乱叫。它跑了几步,突然认出救它的人,掉头便朝傅胜年这边冲过来,三两下蹿到他怀里,爪子扒着他的衣领,瑟瑟发抖。
  来福指着那个裂缝,吱吱叫着,爪子在空中比划,提醒着孟娇就在里边。
  那二十来个死士见附近突然跳出这么多人来,感觉自己死士的威严受到了挑衅。他们齐刷刷拔刀围过来,刀锋在日光下闪着寒芒。
  死士头领冲在前头:“什么人?”
  傅胜年没回答,把来福从怀里拎出来放在地上,拍了拍它的脑袋:“躲到远处去,别添乱。”
  来福瞥了他一眼,嗖嗖几下蹿上大树,爪子勾在树杈上,眼睛死死盯着下面的战局。
  虽双方人马实力悬殊,但却不得不战在一起。
  傅胜年侧身躲过一刀,反手劈在死士头领手腕上,刀脱手飞出。又一脚踹在另一个死士胸口,把人踹飞出去。但对方人多,而且个个都是内力雄厚的高手,出手狠辣。
  傅胜年这边虽然也不弱,但人数上处于劣势,很快就落了下风。
  文瑾挡在傅胜年身前,一刀架住对方的攻势,咬牙道:“主子,您先进去救孟姑娘!这里我们顶着!”
  手下的这帮兄弟跟自己出生入死多年,傅胜年没办法,只得提醒他们多加小心:“撑住。”说罢,转身朝裂缝冲去。
  死士头领察觉傅胜年想干啥,也想起自家主子还在那泼妇手里,脸色一变,一刀劈过来。
  傅胜年侧身躲过,顺势一掌拍在他肩膀上,把他拍退两步。死士头领想追,被文瑾拦住。
  “你的对手是我。”文瑾一刀砍下去,死士头领咬了咬牙,只得举刀格挡,带着死士们且战且退,冲进密道里去。
  这又是哪一出?文瑾突然乐了。
  他想起半个月前,孟娇单挑黑风寨的光辉事迹。
  孟姑娘可是一人就能端掉一个土匪窝的奇女子,世无其二,谁能让她吃亏!里边肯定是孟姑娘占了上风,要不然之前那两个死士从密道里出来时脸色也不会那么难看。
  “追!”文瑾一挥手,带着人跟了上去。
  空间里,孟娇体内的燥热渐渐稳定下来。
  医疗舱的显示屏上,她的身体数据一点一点恢复,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
  孟娇睁开眼,长舒一口气。燥热还在,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烧得人发狂了,只是隐隐的,像喝多了酒之后的微醺。
  孟娇从医疗舱里坐起来,给自己把了把脉。脉象平稳,暂时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她走向角落里那个装着母蛊的青玉石盅,透过玉壁,能瞧见里面的黑虫还在蠕动,只是速度比之前在密室里慢了一些。
  研究了半天,没瞧出个所以然来。孟娇又走到药材堆旁边,打算将傅胜年解毒所需的药材单独拿出来。
  就在这时,她突然听见外面传来刀剑碰撞的声音。
  孟娇手一顿,竖起耳朵,声音是从石室外传来的,不是一两个人,是很多个,偶尔有人闷哼一声,像是受了伤。
  她不确定外面的情况,暂时还不能出去。
  打斗声越来越近,有人在喊:“国师大人就在这里面!”。
  看来是屈禄的人等不及,所以追进来了。
  又过了一会儿,孟娇终于在空间里瞧见石室内的动静。
  死士们打进密室,发现密室里空空如已,连个毛都没有。他们一脸懵逼,不是说国师被一个泼妇钳制住了吗,人呢?东西呢?
  傅胜年和文瑾就更摸不着头脑了,莫不是那猴精谎报军情,是自己贪玩闯进来的?不应该呀。
  死士头领脸色铁青:“搜!把整个密道翻过来也要找到国师大人!”
  傅胜年和文瑾一个眼神交汇,只想赶紧撤退,去找孟娇。但死士们警觉,国师凭空消失,满腔怒气正无处宣泄,哪里能让这伙人逃走,打得更加凶狠了。
  死士们扑上来,刀刀致命,招招往要害上招呼,文瑾手下的弟兄被伤到好几个,显然不敌。
  孟娇不得不在空间里出手,拿上一把远程电击武器,趁双方人马打得正酣,瞅准了就按下去。
  一道微不可查的电光闪过,一个死士浑身一僵,直挺挺倒下去,连哼都没哼一声。
  孟娇又按了几下,几个死士接连倒地,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不到片刻功夫,傅胜年他们反败为胜,那些死士全被解决了,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傅胜年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皱了皱眉。他知道自己手下的斤两,以他们的人数和对面的实力对比,不可能赢得这么轻松。
  他蹲下身,查看死士领头的伤口,只有刀伤,没有其他痕迹。接着翻看其他死士的身体,依然没有任何可疑伤痕。
  傅胜年意识到了某些不对劲,但又没有任何证据。他站起身,又查看了这密室一圈,并没有发现这密室里还有其它机关和暗道。
  傅胜年又顺着来路往回走,瞧见墙上挂着的画,眉头皱了皱,但暂时没空搭理。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上面画的人是孟娇。
  文瑾凑过去细看,也不由咋舌:“这也太像了。”
  傅胜年淡淡瞥了他一眼,。
  文瑾跟上去:“主子,不找了?”
  傅胜年声音低沉,周身不悦:“娇娇应该不在里面了,出去找。”
  好在,目前可以确定孟娇应该暂时是没啥生命危险。
  来福在远处的一棵大树上吊着,尾巴卷着树枝,身子悬在半空中晃来晃去。它发现傅胜年出来了,但身边没有孟娇,有些急了。从树上跳下来,跑到傅胜年脚边,仰头冲他吱吱叫了两声,那表情像在询问:人呢?你怎么没把人带出来?
  来福嫌弃傅胜年没用,转身又要往密道里钻。
  傅胜年见来福的举动,眼神深了深。他没拦来福,还识趣地带着人去远处寻找。
  孟娇又在空间里等了一刻钟,确认傅胜年他们走远,才从空间里出来。
  石室里一片狼藉,地上躺着那些死士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她扫了一眼,没多看,转身朝通道走去。
  走到墙壁两边,孟娇将嵌在墙上的夜明珠一颗颗抠下来。想了想,昭阳长公主的那些肖像画,也被她一并收进了空间。
  那般善良美好的人,孟娇不允许其他人再亵渎。
  孟娇还没走到出口,就遇上来福那猴精来寻自己,吱吱叫着,那表情有些一言难尽,意思是:看吧,那男人还没有猴家管用,还得是我。
  孟娇被它那副表情逗乐了,捏了捏它的耳朵:“是是是,你最厉害。”
  来福得意了,尾巴翘起来,蹿到她肩上乖巧蹲好。
  孟娇没急着去找傅胜年,她好奇这片林子里还有没有藏着其它宝贝,转身朝竹屋走去。
  竹屋不大,三间正屋,两间厢房。孟娇推开门,只见正屋里的摆设皆是文人雅士的喜好,桌上放着一把古琴,还有一套半新的天青色茶具。墙上挂着一幅画,画上两个人正在竹林里手谈。
  孟娇走近细看,画上的人她越看越眼熟。一个穿玄色劲装,侧身而立,只能看见半边脸。另一个着月白长衫,背对观者,正仰头望向竹屋飞檐上悬挂的那串青铜风铃。
  她盯着那个穿玄色劲装的人,总觉得在哪儿见过,但却怎么都想不起来是谁。
  孟娇把画取下来收好,继续往里走。
  屏风后面是一整面书架,架上摆满了书,有医书,有史书,有兵法,还有一摞厚厚的医毒辨证笔记,她翻了翻,发现全是屈禄从令狐家抢来的物件。
  是该物归原主了,还给阿木那孩子正合适,孟娇把这些也全收进空间。
  书架后面有一扇暗门,打开,底下又是一间密室。屋子里摆着满满两大排书架和十几口大箱子,箱盖半开,露出里面的金锭、银锭、珍珠、玛瑙、珊瑚、翡翠……满满当当的金银俗物。
  孟娇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住,屈禄那狗贼还真是个貔貅,只进不出,搜刮了几十年的民脂民膏,怕是全藏在这儿了。
  她大手一挥,搜刮一空。
  架子上都是屈禄与各国权贵来往的信件。有大夏的、有北狄的、有西域的,还有南黎国本国的,自然也包括大昭国的。信里的内容写得五花八门,卖官鬻爵、走私盐铁都算最小的罪名,大多是贩卖人口及通敌叛国的罪证。
  孟娇这会儿还来不及细看,暂时只得先收进空间。
  孟娇又继续找了一圈,确认没有遗漏,才舍得从竹屋里出去。今日简直就是欧皇附体,感觉脸都快笑僵了。
  恰好碰上傅胜年带着文瑾和手下们走过来,身上的衣裳有刀划破的口子,有的地方沾了血,但看走路的姿势,应该没受重伤。
  文五的胳膊上缠着布条,布条被血浸透了,但血已经干了。文七的脸上有一道血痕,从额头划到颧骨,不深,但看着吓人。
  一人一猴背着人做了见不得光的事,这会儿面对面站着,有些尴尬,尤其刚把屈禄那狗贼几十年贪墨的东西全揣进了自己兜里。
  “你没事吧?”傅胜年的声音难掩忧色。
  孟娇一想到自个儿暂时还不能把屈禄那狗贼交出去,再加上听到傅胜年的关心,就更觉心虚,但面上却不显。
  她一边甜甜地喊了声:“相公。”一边上前挽住傅胜年的胳膊,小脸贴在他肩膀上,“阿年怎么现在才来,我好怕。”
  傅胜年身子一僵,这丫头平时连他的名字都懒得叫,今天怎么突然这么热情?
  他低头瞧她,孟娇正仰着脸冲他笑,眼睛弯弯的,睫毛上还挂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出来的泪珠。
  傅胜年一颗心顿时软的一塌糊涂,伸手揽住孟娇的肩,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虽然心知这丫头八成是在演戏,但他还是很吃这一套。
  傅胜年连忙上下检查,见孟娇没事,这才彻底安下心来。
  他知道这丫头秘密多,有些事她不提,自己也不好主动问,毕竟这世间谁还没有秘密,自己也有不是吗。
  文瑾受不了这夫妻俩秀恩爱的架势,赶紧带着来福和手下的弟兄走在前头。来福不情不愿地从孟娇肩上跳下来,蹲在文瑾头上,尾巴翘得老高。
  一行人顺着紫云观的那条道原路返回,孟娇将冷宫密道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冷宫密道有两个岔口,左边那条通到城外山脚下的坟圈子,右边那条不知道通向何处,我猜应该是屈禄的府邸。”
  傅胜年点头:“回去让老楼查查。”
  路过山谷那片药草地时,孟娇突然停下脚步,竟然见到了活的,新鲜的,还长在土里的红蟾花!
  叶子类似孔雀翎的颜色,茎秆紫里透黑,花瓣血红色,缀有蟾纹,只开了一株并蒂的,其它的含苞待放。
  孟娇眼睛闪闪发亮,又是感恩上苍眷顾的一天!
  她打算连土带药全笑纳了,亲自上手,小心翼翼将那株已经开放的红蟾花刨出来,并交代文瑾他们:“采药时一定得留根,根留住了,以后才能长。一次性挖绝了,子孙后代就没得用了。”
  文瑾吩咐手下照做。
  “这药有用?”傅胜年在一旁观察。
  “有用,回去给你解毒。”孟娇头也不抬,打算趁自己没发病,尽快给傅胜年解毒,万一自己有个闪失,她怕来不及。傅胜年活着,至少不用发愁姚氏他们以后没人撑腰照顾。
  傅胜年没问为什么突然这么急,只是点了点头,又帮着挖了不少。
  一行人采完药继续往外走,出了山谷,穿过岩缝,回到紫云观。前院里,那个替身还在偏殿里装模作样,侍卫们把守得严严实实,没人发现屈禄已经换了人。
  傅胜年带着孟娇从侧门溜出去,骑马回城。
  与此同时,都城。
  韩淑媛在屋里闷了一天,烦得要命。
  也不知道孟娇和来福上哪儿鬼混去了,也不带她一起。孟娇的那个乡野村妇和文瑾也不在,院子里就剩她和一个厨娘,还有一个护卫。
  韩淑媛一个人在屋里转来转去,转累了就躺下,躺够了又接着起来转。
  想想这一路的担惊受怕,从绵州府城被绑到南疆,又从南疆的边境折腾到都城,不到半月,吃的苦比她这辈子加起来都多。
  可偏偏孟娇那野丫头,从头到尾都不慌不忙,该吃吃该睡睡,还能一路披荆斩棘,干掉贼匪。
  韩淑媛轻哼了一声,不承认自己有点佩服孟娇了。
  其实经历了这一遭,孟娇也没那么讨厌了,姑且配和自己做个朋友吧,或是休了那乡野村夫,成为自家弟媳也不是不可以,毕竟阿羽那么喜欢她。
  韩淑媛想着去街上买些糕点吃食备着,等着孟娇回来可以填填肚子。
  韩淑媛利索换了身衣裳,推门出去。厨娘大婶正在院子里择菜,见她出来,好奇询问:“韩姑娘,您去哪儿?”
  “随便去街上逛逛,买点东西。”
  厨娘不放心,万一出了事可怎么跟主家交代:“如今这都城乱着呢,您一个人出去不安全。”
  “就在隔壁巷口,不远。”韩淑媛说着已经往外走了。
  大婶只好放下手中的活计,跟了上去。
  隔壁巷口有一家米糕铺子,门面不大,但排队的人不少。韩淑媛站在队伍最末端,正百无聊赖地四处打量。
  街上人来人往,卖菜的、卖糖水的、卖竹筒饭的,吆喝声不断。远处有几辆马车驶过来,行人瞧见马车上的徽记,纷纷避让。
  韩淑媛瞄了一眼,不认识,但看那排场,不是普通人家。前面四匹高头大马开道,后面又跟着几辆马车,车帘是锦缎的,绣着金线,在阳光下晃人眼睛。
  中间的马车帘子被风掀开一角,韩淑媛正好瞧见里面的情形。
  一个年轻男子左拥右抱,搂着两个美人,正低头跟其中一个亲香。那男子的侧脸,那眉眼,那鼻梁……
  韩淑媛脑海里轰然炸开一道惊雷,沈哥哥?
  不对,沈哥哥怎么会在这儿?沈哥哥就算要来南疆,也不可能是这副模样。
  可那张脸,分明就是她的沈哥哥。
  韩淑媛嘴比脑子更快,来不及多想,一句:“沈哥哥!”脱口而出。
  声音不大,但街上安静了一瞬。马车里的男子没有反应,帘子落下来,遮住了里面的情形。
  韩淑媛急了,从队伍里冲出去,追着马车跑:“沈哥哥,沈哥哥!是我呀,淑媛!”
  马车依旧没有停。
  沈哥哥竟然真的为孟娇那野丫头来南疆了,可是他身边怎么有那么多人,而且还有女人!那些女人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搂着她们?
  韩淑媛追上去,一不小心踩到一块凸起的石头,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栽去,膝盖磕在地上,疼得她鼻子和眼睛发酸,想回家。
  厨娘大婶在后面喊:“韩姑娘!您没事吧?”
  韩淑媛顾不上疼,爬起来还要追,可马车越走越远,眼看就要拐进前面的巷子。
  她绝望地站在原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正当韩淑媛想要转身之际,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马车竟又折了回来。
  韩淑媛的心跳加速,手攥着衣角,往前走了两步。
  其中一辆马车在她面前停下,帘子掀开,一个侍卫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韩淑媛一眼。不等她开口,两个侍卫跳下车,一把捂住她的嘴,把她拖进马车里。
  口中的沈哥哥没喊出来,就被侍卫们打晕带走了。
  厨娘大婶尖叫了一声,扑过来想拉人,被另一个侍卫一脚踹开。
  “韩姑娘!韩姑娘!”厨娘大婶趴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马车驶远,消失在街口。
  街上的人唯恐惹祸上身,避之不及,无人敢拦。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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