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距离

  要见卿彦吗？沉歆歆其实还是摇摆不定。她感觉关于卿彦的事简直入选她人生的重大选项，总有纠结的点，总想慎重再慎重。
  肯定是要见的，毕竟出了监控这种事，沉歆歆其实觉得顾清当时肯定是把教室监控关了的，他不会留下这么简单的破绽，沉歆歆了解自己哥哥，他从来不会真正伤害自己——但是吓人是真吓人。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有人又去开了监控。
  卿彦是在威胁自己和他见面吗？非常想要和自己见面吗？
  啊……想不明白……不过以自己的智商，想了也是白想吧？现在连叔叔都不在身边，商量也不能商量。
  不过沉歆歆还是觉得卿彦人很好，到现在加上据说高中有给的，一共给了自己两次的联系方式，她是从来没加啊。之前的字条和创可贴都放好供起来了，嗯，就是不加。
  不知道卿彦有没有生气，可他没有任何催促或者提醒她的意思，一直是令她很舒服的态度。
  沉歆歆是那种恨明月高悬，恨咋还不再高悬一点的人，她挺享受自己的暗恋的，妄想是妄想，有时候自慰会想到他，但是摆到现实里她并没有想把它变现的意思，保持距离就好，她很喜欢之前的状态，接触不就不好幻想了吗。
  唉，还是np的错，怎么他会在np对象里。
  沉歆歆下意识面对镜子收拾了下自己，她穿了一身自己挺喜欢的蓝色连衣裙，稍微打扮了下，略显长厚的刘海也收拾了下，但她并不想变得多显眼，即使是个内心丰富的吐槽役，对内蹬鼻子上脸，但对外就是一个窝囊的阴暗宅女长相，常常显得很呆的样子，对卿彦就是纯在暴露这种缺点，她脸蛋也跟哥哥不是很像，没有遗传明显的美貌基因，要仔细看才能看出来眉眼中的神似，也就是算清秀可爱的类型。
  不过沉歆歆是不太在乎自己长啥样的，首先，她的外貌能改变吗，不能，反正不磕碜就行，其次，她脸盲，长相对她没有特别意义，最后，瞧瞧身边围的是什么男人，不说卿彦这种天赋异禀的，尹默都是气质特别，跟这些人站在一起完全不可能齐平的存在，所以沉歆歆很摆烂。
  可对于卿彦，怀着孺慕而忐忑的心情，沉歆歆还是认真地在出门前又在镜子前确认了下自己的样子。
  卿彦跟她约了时间，沉歆歆来到之前那个教室赴约，室内陈设一切不变，她却不免回忆起之前的事，在门口踟蹰起来。
  结果卿彦就在门口的另一边，向她自然而然地打招呼：“歆歆。”
  恰到好处的笑意，整洁精致的衬衫，恬静美好的氛围，好像世界的镜头都专注在他身上，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沉歆歆老是被卿彦迷的神魂颠倒，这时还是觉得太犯规了，你不能拒绝你喜欢的人，身上每一个细节都闪闪发光，都在你的审美点上，被完全戳中性癖……本以为已经近距离接触了好几次，至少出现免疫力了，可之前难道还在收敛魅力吗。
  “……学、学长，让你久等了吗？”
  唉，人类真的是视觉动物，这时别说理解烽火戏诸侯了，沉歆歆觉得卿彦这样子对她说让她杀了其他的攻略对象，她都会屁颠屁颠的照做。你无法对这个人生出憎恶，他杀人的时候肯定都是好看的，只会让人好奇那张脸会不会露出不一样的表情。
  唉，为什么他杀的人不是我呢。
  回过神，沉歆歆发现自己已经边磕磕绊绊边退了好几步。
  “没有哦，我们不在这里聊。”卿彦走出教室，将门关好，“我不太想让你待在这里联想到其他事。”
  “哦、嗯。”
  卿彦伸出手，体贴道：“先跟我走吧，猜你还不知道当时是在哪里遇见的我。”
  沉歆歆呆呆地将手放过去，感受到微凉而柔软的触感，跟着他走，之前和他在一起都是情况特殊，沉歆歆来不及想别的，这次她才分辨清楚到卿彦的气息，那股雨后植物汁液的味道钻进她的鼻腔，很好闻。
  并非有任何侵略性，不浓重，很特别，湿润、深沉，略带泥土的腥甜。
  幼时与自然的接触，雨后的天气，你总能很清晰地捕捉的它的存在。
  沉歆歆想到了之前在网上刷到过的一句话——人类嗅到雨中潮湿泥土的能力，比鲨鱼嗅到水中血腥味的能力更强。
  捕食猎物是鲨鱼的天性，脚踏土地是人类的天性。
  而她的天性，会不会是卿彦呢，他特别而完美到自己仅仅是连气味和嗅觉，都让自己的本能去着迷，能在万千人海里得知他的存在而感到欢欣与满足，仰慕他，喜欢他。
  “到了。”
  沉歆歆不再神游，发现是来到了之前和卿彦相遇的那片植物园，卿彦来到一间更隐蔽屋子里，示意她进去。
  “那个……不用那么费心思啦，有什么事学长你直接跟我说就好。”沉歆歆打起退堂鼓，感觉这种情况共处一室完全不可以啊，她低着脑袋，下意识还是逃避状态。
  “我没那么在意的……嗯……反而给你添麻烦了，学长其实不用管我的，这确实也不算大事，而且毕竟还有顾老师……”
  “不是这样的。”卿彦摇了摇头“现在顾老师在哪里，在做什么事，你不想知道吗，情况可能比你想有些严重。”
  沉歆歆迅速抬起眼看向他，全身变得更加紧绷。
  卿彦轻轻皱了下眉：“闲聊就好，不要这么拘束，你会知道你想知道的事的，我不会为难你。”
  卿彦推开门走到屋内，确认沉歆歆跟过来后关上了门：“是我这边情况有点特殊，我只能这么与你会面，私下告诉你。”
  卿彦侧身看向沉歆歆的脸，离得很近，沉歆歆甚至能察觉到他的呼吸，那双漂亮的绿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她。
  “……你在害怕我吗？”卿彦很快调整了表情，露出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在紧张吗？”
  “有、有点。”沉歆歆本来不想再丢脸的，但是身体还是十分诚实的回应并点头。
  卿彦退开，他侧对着沉歆歆往外走了几步，像是有意计量：“也对，毕竟我是一个比你体格更强壮一些的雄性。”
  “诶、诶……哈哈。”沉歆歆干笑两声，卿彦并不是一个雄性侵略感很强的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刚刚她的第六感在向她疯狂报警——已经能从各种细节中得出他是一个不得了的人了，而这种信息和他本人的样貌举动形成了诡异的割裂感。
  卿彦露出了无害的笑，在那个位置正好有椅子，坐了下来：“坐到那里吧，这个距离怎么样，我知道你喜欢。”
  方才的不适消失，沉歆歆在这个位置上回到了舒适区，这是她最能正常与卿彦相处的状态和观赏视角，她坐到了门附近的沙发上，卿彦甚至给她拿了杯茶递过来，沉歆歆这时才偷偷环顾屋内情况，都是暖色调的布置，此时还有阳光照在屋内的盆栽里，很温馨，很让人放松的环境。
  “……但现在好像更远了。”
  沉歆歆埋头双手捧着茶，缓解尴尬：“诶，什么意思？”
  “你想听吗，关于我对你的态度，我也有想问你的问题。”卿彦在征询她的意见，和他在一起，你总是拥有绝对的主导权和被重视的尊重
  沉歆歆苦笑：“我现在觉得我必须要了解了，你想问我什么当然我都会回答的。”
  毕竟都到这种情况了，一直逃避也不可能了。
  沉歆歆硬着头皮说出了自己的推测：“你……是喜欢我是吗，你想对我做什么。”
  算了，知道了又怎么样，人家想对自己做什么自己难道还能抵抗吗，自己又真的会讨厌他吗。
  卿彦看着她，笑了：“我不像你的哥哥那样，认为占有是最好的手段。”
  “嫉妒会让人变得平庸，他即使那样留住你，也会控制不住地害怕你结婚生子，变成一个懦弱的、外厉内荏的、不独特的人。”
  “我愿意看你走你想要的平凡人生，营造你觉得舒适的生活状态，你在别人的引领下成长，和别的人相恋或者结婚，都无所谓，别人对你怎么样你是别人的事，我并不觉得他们和你我有关。”
  “我只要成为你心里最特别，最喜欢的那一个就好。”
  “这是我唯一所求，唯一所愿。”
  “我愿意和你保持距离，让你舒适、安全、满意，我想这也是我们之间的默契。”
  卿彦在他的位置上没有更多的举动，他只是看着沉歆歆，他很平静，只是在陈述，那令人惊心动魄的外貌融在温馨的房间陈设中，有意让人忽视。
  “……但是现在，这个距离改变了。”
  “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歆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