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偷偷的亲热完,赵冬阳便悄悄出门离开了。
雨,已经停,多日的酷热被驱赶殆尽,难得凉爽。
姜美红去卫生间里快速的冲了个澡,换上干爽衣服,脏衣服刚丢进盆里,门外突然传来响亮的声音。
“美红!美红睡了吗?!”
姜美红被吓得一哆嗦,直接僵在原地,那声音像是孙家旺的弟弟孙家富。
黑天半夜的,他来做什么?
姜美红第一个想到的是他上门来耍流氓,因为孙家旺睡了弟妹刘圆的事儿,在村子里早就不是秘密了。
更何况孙家富平时也不怎么主动上门,今天孙家旺刚出车离开,他就黑天半夜的来敲门了?
姜美红本想不不吭声也不答话,过会儿他自己就会走了,但是孙家富后面说的话却把她吓出一身冷汗。
“嫂子?我刚才看见有个黑影从你家门口过去了,你和孩子没事儿吧?”
姜美红一下子从头顶凉到脚后跟,难不成他撞见赵冬阳了?或者是方才在墙外听到什么了?
但很快她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种情况下,害怕和躲避是没有用的,她在孙家忍气吞声十年,几乎快被蹉跎成了没有自我的机器。
要反驳他,还要赶走他,要主动出击!
姜美红顺手拿过立在门外的铁锨,站在院子里回道:“怎么是你?我也是听见有脚步声在我家门口来回的转悠,这才起来看看。你要是不吱声,我都要喊人了!”
她故意先模糊那个黑影的身份,然后接着说:“家富,你赶快回去吧!你哥不是个好脾气的人,深更半夜的,让人家误会了不好,万一有那不怀好意的再编排点什么,传到你哥的耳朵里,也影响你们兄弟之间的感情!”
门外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叹息声,孙家富离开了。
姜美红手中的铁锨咣当落地,这才发现自己的腿肚子都是抖的。
那孙家富是故意上门想耍流氓的吗?还真不是,不是他品德有多好,而是不敢,纯粹的不敢,他惧怕孙家旺。
今晚孙家富去村子里的暗赌窝点耍,回来的时候路过巷子口,恰巧瞧见一个黑影从里头出来径直往北走了,而他哥家就住在小巷子里,所以才过来看看。
以前不知道亲哥给自己戴绿帽子的时候,孙家富和哥哥孙家旺的关系还不错,每次哥哥出车去外地,都会叮嘱他看着点姜美红,防止姜美红背地里偷汉子。
哪想这么多年来,孙家富没见过嫂子偷人,反而被亲哥给戴了顶绿帽子,真是讽刺至极!
虽然现在哥俩关系不怎么样了,但孙家富还是会出于本能的想过来看看,万一抓住点啥把柄呢?这样就能以此要挟姜美红,问她要钱了。
即便姜美红手底下没钱,可是她男人手里有啊,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她就不能去偷吗?更何况她还有个富得流油的亲哥哥呢!
孙家富一边想一边哼着小曲儿往前走,今天有点扫兴,赌输了不少,一想到回到家里要挨老婆刘圆的絮叨,心情更烦躁了。
所以思量再三,他干脆挠挠头去了相好的女人家里,那女人是留守妇女,男人常年在外地打工,两人勾勾搭搭的就好好上了。
孙家这边暗流涌动,孙家旺开着大车载着黄悠悠却舒服的很,临出门的时候,孙家旺口头上答应三叔送黄悠悠回老家,但心底哪里肯?
载着小情人一同出差,那跟免费度蜜月有啥区别?
两人离开光福镇,路过周家饭店门口的时候,孙家旺没像往常那样停车进去休息,相反的,他甚至在刻意的躲避那个地方。
黄悠悠把一切都悄悄看在眼里,但是并没有说破,她的目光瞥过后视镜,清楚的瞧见那个叫红霞的女人慌慌张张冲出大门,站在路边呆呆的向车开走的方向望了许久,并最终在后视镜里消失成一个小点。
生活在村子里的女人,许多都是老早被剥夺了读书的权利,用婚姻和孝道牢牢捆住她们的手脚,又一遍一遍的向她们渲染外面的世界有多可怕。
其目的,就是想把她们彻底困死在男人的家庭里,一辈子任劳任怨,当牛做马,生儿育女。
都觉得社会在进步,科技在发展,可是那些先进的东西和乡村之间仿佛存在一个无形的壁垒,传不到那些女人的耳朵里,即便她们听到看到了,也会被身边的男人或者长辈警告:这些都是大逆不道的东西!说这些话的人会遭报应的!
黄悠悠对此感触颇深,若不是她年少时铁了心的要跑出那片大山,她的生活恐怕比姜美红还要苦十倍。
她是多么希望那些身处困境的女人们,能勇敢的撕破那些恐吓和谎言,走出困住她们的灶台、被褥、田地,出去看看,自主的选择一次重新开启生活的机会!
不同于黄悠悠的惆怅,孙家旺则是兴奋了一整路,车里放着某位歌手豪迈的音乐,词句直白到赤裸,诉说一个男人喝醉后的种种冲动,仿佛有多美好似的。
黄悠悠扫了孙家旺一眼,心中不免冷笑:这位歌手的音乐,确实完美符合孙家旺这种男人的调性!
夜晚十点多,大货车下了高速,来到一处陌生的城市,远处的高楼大厦用灯火描绘着繁华绚丽,但是那里不属于孙家旺这种人,他属于城乡结合部里低矮的旅社,属于各种烟火缭绕二手烟弥漫的小饭店。
“咱们在这里休息一晚吧,我知道有个安静又卫生的旅馆,咱们吃点饭洗个澡,好好舒坦舒坦!”孙家旺说的眉飞色舞,指指前面的‘红豆宾馆’意有所指。
黄悠悠心知肚明,但是佯装天真,下车之前悄悄用手机发出去一条信息,发完又迅速的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