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我让你不够爽吗？

  何玉玲对上她的视线，眼神瞬间慌乱，连忙爬下床，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
  “早早……”她不知所措地看向姜早，见她没反应，又转向姜馥颖。姜馥颖一脸平静，对姜早说：“早早，你先出去一下。”
  “我？”姜早眼神没有什么情绪地盯着她，“妈妈，你让我出去？”
  “是我！”何玉玲迅速道。她也没管是否穿戴整齐，拿起包就道，“我现在走……”
  姜馥颖拉住她，说：“玉玲，你留下。”
  姜早缓缓转过头，盯着何玉玲。
  何玉玲跟她对上一瞬眼神，又很快避开，对姜馥颖小声道：“我留下干什么？你还不赶快跟早早解释！”
  说着，她抬脚就要走，却被姜馥颖死死拉住，完全动弹不得。
  姜早全都看在眼里，但她出奇的平静，或者说，她已经感知不到自己的情绪了。她凝视姜馥颖片刻，转身就走，进次卧直接摔上门。
  但姜馥颖并没有来找她。
  身体里有什么已经完全按压不住，她抄起桌上的摆件狠狠往地上砸。气息在疯狂躁动。她蹲下身，用力扯着自己的头发，抬起头时又恢复了面无表情，一把理顺了头发，拉开门朝主卧走去。
  两人坐在床边，姜馥颖正在帮何玉玲整理发型。
  她走到姜馥颖面前，语气还算平静：“妈妈，你什么意思，打算抛弃我吗？”
  何玉玲被她吓了一跳，噌地站起身想要走，却又被姜馥颖拉住。
  姜早看了眼她们握在一起的手，全身仿佛有密密麻麻的虫子在爬，她想扯开自己的皮肉。
  姜馥颖迎着她的视线，说：“那你呢？早早，你会抛弃我吗？”
  海浪已经翻江倒海，姜早几乎要压不住自己的情绪，“我怎么可能抛弃你？”
  姜馥颖语气平淡：“那我也不会。”
  姜早意识到了什么，脑子空白了一瞬，勉强理清思绪后，她艰难道：“你不喜欢，可以跟我说，为什么要……”这么做？
  报复她？
  她没再说下去，脑内仿佛被糊成一团，无数情绪同时挤压着她。她站在她们面前，仿佛快要被她们的视线融化了。
  “刚开始确实不喜欢，但后来……也只能接受不是吗？”姜馥颖轻笑了笑，“你也可以尝试着接受一下，早早？”
  海浪似乎平息。姜早看着她，说：“不可能。”她像是说给自己听，又重复了一遍，“我不可能接受。”
  姜馥颖看了她一会儿，又移开视线道：“那你走吧，不能接受的话就不要看了。”
  姜早突然跪了下来，拉着她的手道：“妈妈，对不起，我不会再去找她了，”她把脸搭在姜馥颖的腿上，“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姜馥颖任她拉着，但没有做出任何举动，只道：“我不怪你。”
  一旁的何玉玲动了动，似乎想离开，姜馥颖按住了她，说：“玉玲，你再等一等，我们很快就谈好了。”
  姜早抬起头。
  何玉玲却强硬地站起身，似乎很不理解她一而再再而叁留下她的举动，“……馥颖，你们母女俩先好好谈，我避开一会儿。”
  姜馥颖说：“你不用避开。”
  “跟她做爱，比跟我做爱还爽吗？”姜早突然道。
  两人一齐看向她，她直视着姜馥颖，手慢慢往她的腿间伸，“妈妈，是我让你不够爽吗？”
  何玉玲一愣，往后退了一步，呆滞地看着她们。
  姜早掀开她的睡裙。因为才过去不久的情事，她的穴口还是湿漉漉的。姜早一边揉按着，一边带着扭曲的恨意，力道有些大，着实算不上舒服。但姜馥颖一声不吭，只是垂眼看着她。
  姜早轻声喘息着，另一只手伸进自己的下体，一边自慰一边说：“妈妈，这可是你教我的，舒服吗？”
  何玉玲这时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姜馥颖，你疯了？”
  姜馥颖看向她，面色平静。姜早置若罔闻，仿佛深陷情欲中，俯身去舔姜馥颖的穴。
  耳边的脚步声慌乱，她听见何玉玲喊道：“她是你女儿啊！”
  姜馥颖说：“我知道。”
  “那你就这么教她？”何玉玲的声音里带上了难言的哭腔，“她才多大？你还是个当妈的吗？”
  不等姜馥颖回答，她一把拉起姜早，说：“早早，你别……弄了，赶紧起来——”
  姜早甩开她的手，看向她，泣不成声道：“阿姨，你不要抢走妈妈行不行？”
  何玉玲红着眼，看了她片刻，松开了手。
  她开口，却没看姜馥颖，“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脚步声再次响起，姜馥颖突然道：“玉玲，我们以后还会见面吗？”
  何玉玲只停了片刻，没有回答，头也不回地走了。
  姜早停了啜泣。
  她坐在衣柜门前，抱着膝，面无表情地盯着姜馥颖。
  “终于赶走她了，开心吗？”姜馥颖说，“这下妈妈身边只剩你一个人了。”
  姜早说：“是你自己赶走她们的。”
  姜馥颖没有说话。她站起身，走到神像前跪下，开始忏悔。
  姜早跟着她，坐在不远处，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不久后，她办理了休学。
  曾经的她，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亲手修复好姜馥颖的脸，就能掐断所有痛苦的源头，让她们回到从前。
  但显然，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是否毁容已经不重要了，这根作为源头的刺，已经深深地，被姜馥颖主动扎进了心底深处，与血肉融为一体。拔不开，消不掉，她自愿带着这份枷锁，仿佛只有在这样扭曲痛苦的环境中，她才算活着。
  姜早和她共生着，身上流淌着相同的血液，在漫长的交融中，这根刺也不可避免地刺入她的身体。从前，她一直在抵抗，企图把这根折磨两人的刺连根拔起，但只扯出一点，她还未享受多久的喜悦，却陡然发现，在她的视野盲区内，姜馥颖的身体已经被她扯得血肉模糊，白骨透着将死的气息显露出来。
  为什么不吭声呢？
  为什么……不告诉她？
  家里很平静。两人如同行尸走肉般地维持着日常生活，无声地吃饭、无声地休息、无声地做爱，仿佛一片毫无涟漪的湖水，但湖底深不可测、暗流涌动，稍有不注意，便会被拉下万丈深渊。
  姜馥颖看着手机，屏幕上是她和何玉玲的合照。姜早很轻易地就看了出来，她在难过。
  她走到姜馥颖身边，抽出手机，重重摔到地上。
  姜馥颖抬头看她。姜早跟她对视着，又一脚踩了上去，把它碾得粉碎。不够碎，就再砸。
  空气寂静，姜馥颖突然站起身，在桌上找到姜早的手机，一言不发地也往地上砸去。
  这段时间周行雪不停地给她发消息，但姜早无暇顾及，甚至没去看一眼。直到手机没电，彻底没了声，不知道沉寂了多久。
  现在，它从摆设变成了垃圾。
  姜早看着，突然笑了起来。
  “这样也好，就让我们与世隔绝……”她看向姜馥颖，“你觉得怎么样，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