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琼林·8

  我与丈夫相敬如宾了近二十年，那天的一纸协议签下，我们离婚了。
  他说，我知道你心里还有别人。
  他说，阿琼，你去找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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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离婚的事，我想过多次。
  我对丈夫的感情不深，但关系不错。与其说我们和睦相处，不如说我们在扮演“模范夫妻”。
  阿林时常拿这事儿催我尽快作出决断，我夹在中间不上不下——一边贪恋与弟弟的“偷情”，一边又没有理由与丈夫提起离婚——尽管他知道我的心不在他身上。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
  当了妈妈之后，比起其他的事，我实则更关心我的女儿小薇。
  她还那么小，那么需要一个家庭的温暖。她需要母亲，也需要父亲。所以我总说，等孩子上小学吧，等孩子上初中吧，等孩子中考，等孩子高考……
  于是阿林就这样等啊等，等啊等。
  一切就这么被我糊弄过去，直到那天。
  小薇邀请我去华阳高中参加他们的校庆晚会，晚会结束后，我找不到她人，问了同学说是去了后台，碰巧阿林也还没下班，我们便一起去后台寻她。
  但是那孩子不知又跑去哪儿了，我坐在化妆镜前叹气，我说，小薇啊，还是被我们惯坏了。
  身后的阿林冷不丁开口，他又喊我与丈夫离婚。怎的又提这事？我说，等小薇高考完吧，现在还不是时候。
  阿林突然暴怒了，他恶狠狠地质问我，这样的话术我不知说了多少年——自然，他就等了多少年。
  接着，他粗暴地把我推在墙上，猛烈地吻我，像是发泄一般，几乎将我的嘴唇咬破皮去。
  待我呼吸不过来时，他终于松开我，阿林的眼是那样漆黑，又是那样愤怒，仿佛含着暴烈的怒火，无形中将我击穿。
  他又提及十八年前的事，他说，小薇不该姓冯，而是姓林。
  她应该和我一样，和他一样。
  我脑子有几秒的短路，然后很快地反应过来——那些我曾担惊受怕的时日，我惶惶不安以为会生出“怪胎”的恐惧，我默默地日夜祈祷着噩梦不要发生的——十个月里。
  是他的，或者不是他的。
  命运只需轻轻一拨，我的人生就会发生可怖的偏移。
  我感到害怕极了，同时也愤怒极了。
  我觉得他疯了，他真是疯了。
  阿林怒极反笑，他抓着我的肩膀，抓得生疼。
  时间好像回到二十年前，画面在逆流，因为他说，是我当年说的喜欢他、爱他，也是我当年“勾引”了未成年的弟弟上床。
  原来是这样，原来他真的这样想。
  一时间，我整个人浑身哆嗦，他太过口不择言，竟将我、将我们想隐瞒的过去统统撕扯开来。
  我不受控地高扬起手臂，就像那个雨夜，我对他的“叛逆”感到愤怒时——
  我听见了小薇的声音，她愣愣地站在不远处，看我们用一种亲昵到诡异的姿势——
  她跑开了，我觉得一切都完了，天都塌下来了。
  我的女儿……我最爱最爱的女儿……
  我的眼眶瞬间噙满泪水，我追上去，想用苍白的、无力的言语为她解释。
  小薇，请一定要听妈妈解释。